他也并没有其它选择。
数万年了,他都快被消磨殆尽了,如今终于遇到一个可以离开的机会,他一定不能错过了,一定得抓住。
不过,若自斩一刀……
他还是不太愿意。
“小友,你的这个要求太难了,我们可以商议一下其它条件。”
“而且老夫实话实说,你真的高估我如今的状态了……若现在动手,你都能斩杀掉我,更何况你身边还有那位姑娘。”
老者看向姜灵墨。
他自然也能看出姜灵墨的不凡,潜力可能不弱于楚无尘。
“前辈,也恕我直言,你自斩一刀,这是我唯一可以接受的条件。”
楚无尘摇了摇头。
这一刻他不再笑了,而是神色显得十分坚决。
“若前辈无法接受,那我也就只能离开了。毕竟仙王法器再好,我也不愿让自己承担意外……我可以给前辈一炷香的时间考虑。”
说完,楚无尘看向老者,静静等待。
老者也陷入了一种挣扎。
时间流逝,这一炷香的时间比之平时,似乎更快了一些。
直到结束,老者依旧没有答复。
见此楚无尘表露出一丝遗憾:“既然如此,那晚辈只有离去了。”
说着,他也并不迟疑,仙庭之舟立即远去。
“等等。”
终于,身后传来了一道声音。
楚无尘嘴角轻笑,他并不意外。甚至可以说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因为老者并没有第二个选择。
船头调回,楚无尘看向老者,只听老者道:
“好,老夫答应小友的条件。”
他也是一个狠人,并且果决,不愿多说废话。话音刚落,直接一掌拍向自身。
砰!
一掌之下,身下界海甚至都有了动静,掀起波浪。
而他自己,也更是一口血咳出。
可以看出,他确实已经到了一种强弩之末的地步。
血都没有多少了。
不过那血十分不凡,莹莹灿灿,随意的一滴都似蕴含了三千法则,无尽奥义。
而他自身,更是微弱了不知多少。他抬头看着楚无尘,道:
“小友,这样可以了吧。”
“这一掌我没有丝毫留手,足以让小友无忧了吧。”
他确实没有留手,这一掌,是真真正正的自斩一刀。是为了表现诚意,也是因为楚无尘没有那么好糊弄。
以免楚无尘说不够,让他再来一掌。
“前辈好魄力。”
楚无尘眸中符文闪烁,笑道:“既然如此,还请前辈登船。”
仙庭之舟直接开到了老者脚下。
嗡!!
并且这一刻,一股规则之力散开,打开一个缺口,让老者登船。
“好。”
老者持鼎,丝毫不再犹豫,一跃而上。
而这一刻,他脑子里已经想到了楚无尘的一百种死法。这个胆大妄为的小子,竟然敢与真仙谈条件,胆敢让他自斩一刀!
蹬!
落在船上,老者瞬间有了一种十分奇妙的感觉。
不过更为强烈的感觉是,这是他数万年以来第一次放松,第一次可以卸下重负……
也是第一次觉得自身不再被界海磨灭。
他真的油尽灯枯,已是风中残烛了。
好在现在,终于可以恢复了……
他朝着楚无尘一笑。
楚无尘则伸手一挥,出现了一个矮脚木桌,以及两个蒲团,道:“前辈请坐。”
并向姜灵墨道:“去准备一些仙茶,我要与前辈共饮,还有诸多修行上的问题需要向前辈请教。”
“哦,哦。”
姜灵墨连忙溜了。
这时,楚无尘也与老者都已落座,四目相对……
老者神色却突然一变。
“怎么?”
他瞳孔一缩。因为他本想恢复力量,却发现周身一片真空。
莫说灵气了,就连规则都没有。
“前辈怎么了?”
楚无尘见此故作不知,淡淡一笑,问道。老者立刻反应过来,心中猜测估计是楚无尘搞的鬼,但并未声张。
而是回答道:“没事。”
不过他的心中,却突然觉得楚无尘没他想的那么简单了。且不知为何,如今登船之后,两人相对而坐。
他反应觉得看不透楚无尘了。
这很可怕。
要知道,他即使如今是一残存状态,但也是一真仙啊。可却看不透眼前楚无尘,一个区区圣人王境界的人。
他暂时压下去了原本的一些想法,而后故作聊天之态的问道:
“小友二人为何会出现这里?”
说实话,即使到现在,他仍觉得震惊。真仙都不敢横渡的界海,他如今却在这上面遇到了两个圣人王境界的。
“因为要去另一边。”楚无尘如实回答。
“哦?”
“那不知小友来自何方?”
“九天仙域。”
果然!
老者心中一凝,这一切都和他猜测的一样。
而这样的话,他就更好奇了。“老夫一直有一问不解,那便是此船究竟是何来历,竟可带小友二人漂流界海?”
“还望小友解惑。”见楚无尘没有立刻回答,老者又补充道。
楚无尘一笑。
“莫非你看不出来,这其实并不是一艘船?”
“哦?那是?”老者疑惑。
他看着楚无尘,楚无尘也看着他。这一刻,他突然觉得楚无尘的眼神变了。
随后两个字自楚无尘口中传出,让他神色大变。
“仙庭。”
“仙庭?”
老者眼神之中,充满了震惊,乃至不可思议。
“没错,就是你知道的那个仙庭。”
楚无尘似乎知道他所想,笑道。此时他给老者的感觉更是彻底变了。若说之前,他是有一种身为后辈的谦逊的话,那么现在这种谦逊就完全不见了。
“仙庭为何会在这里?”老者问道,语气都变了。
“因为我是仙庭之主。”
这一刻在楚无尘眸子中,老者更是看到了一丝高高在上的戏谑。
他突然生出了很多念头:
眼前的楚无尘会不会就是一尊大帝在世……而之前的一切只是在戏耍他?
或者,这会不会就是大帝亲子?禁忌仙王分身?
…………
总之,每一个想法都足以让他元神一颤。
因为“仙庭之主”这四个字,名头太大了,已经冲乱了他的心神。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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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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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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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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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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