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依!”
声音凄楚,神情甚是悲切,田原的心一紧。
也非仙闭上眼睛,等待着田原一剑刺入,呢喃道:
“你动手吧,我是咎由自取,死有余辜。”
田原握着长剑的手微微颤抖,心里如翻江倒海。
也非仙突地又睁开眼睛,看到依依笑盈盈站在那里,叫道:
“依依,我……!”
他竟是再说不下去。
田原的心头一软,暗叹,罢了罢了,不管怎样,他总是依依的亲爹呀,我怎能当着依依的面,杀死她的亲爹呢?
田原一声长叹,把剑插入泥土中,他转身走了开去,右手朝后挥了挥:
“你走吧,快走,别让我再看到你。”
依依笑盈盈走上前去,口道:“臭小子,你倒大方得很。”
她走到也非仙面前,朝他嫣然一笑,也非仙喜道:
“依依!”
依依脸色一变,啐了他一口,拔起地上的剑一剑刺去,田原听到身后呛啷剑响,倏地转身却已迟了,依依一剑刺中也非仙的右肩,第二剑跟着就欲刺出,田原惊叫:
“依依!”
右手一探,抓住依依的后背把她拉了回来,一把夺过她手中的剑,回头朝也非仙嚷道:
“你还不快滚!”
也非仙脸色苍白,站起身,眼里流露出惊惧和绝望的神情。
他看了看依依,摇摇晃晃朝树林外边跑去,左手捂着伤口,殷红的鲜血从他的指缝里流出,滴落在地上,留下一条血迹。
田原道:“依依,你怎么能够这样。”
依依回过头,笑道:“臭小子,你说我不能怎样?”
田原道:“你不该出手伤他。”
依依道:“哦,你说不该?我偏偏就要杀他,你若不抓住我,哼哼,恐怕我早一剑刺死了他。”
田原一时语塞,他真想告诉依依,不管怎样,那都是你的亲爹,你怎可出手伤他。
田原叹了口气,苦笑道:
“你——”
依依怒目圆睁:“我,我怎么了?臭小子,我高兴打谁就打谁,这是我的事情,你少管闲事!”
田原急道:“可……”
依依盯着田原,忽然破颜而笑:“可什么?他是我爹,又不是你爹,你急什么?”
一句话说得田原心底哇凉,田原惊道:“哦,你怎知道?”
依依笑了笑,慢悠悠地往前走去,轻描淡写道:“我自然是知道的,他是我的亲爹,还有一个么,是给我饭吃,把我养大的爹。”
她回过头来,怔怔地问道:“臭小子,你说,一个人要那么多的爹干什么?”
一股凉意直侵田原心头,不由得哆嗦一下,他怎么也想不到,依依竟然早就知道也非仙是她亲爹,却还要以剑刺他,若非自己手快,也非仙早就毙命她的剑下。
这小妮子眼看自己的亲爹血流如柱,跌跌撞撞离去,竟还能轻描淡写若此,直令田原冷汗直冒,不敢再往下想。
依依见田原傻乎乎看着自己,忽又一笑:“真是,问你也是白问,你是一个爹也没有了。”
依依转过身,低垂着头朝前走去,田原跟在后面,不时拿眼打量依依的背影,此时她在田原眼里,显得十分陌生。
俩人沉默不语,一前一后往前走着,快走到马车旁时,依依站住了,等田原上来。
田原走上前来与依依并排时看了她一眼,由不得又吃一惊,依依耷拉着脸,神情说不出的凄惶,眼圈红红的。
俩人站了一会,依依叹了口气,悄声道:
“臭小子,你还算聪明,你要敢动手伤了我爹,我决不饶你。”
话音未落,眼泪扑簌簌滚落下来,倒把田原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先自懵懵懂懂。
俩人上了马车,这一路上,俩人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闷声不语,偶尔依依开口说话,田原也懒得理她。
眼见着太阳已经偏西,前面影影绰绰出现一个集镇的影子。
其时,江南之地,集镇遍布,说不尽的热闹繁华,隔一段路,转过一个山坳或一片树林,豁然就会见到一个集镇。
田原一甩马鞭,马车加快了速度。
依依在田原肩上猛拍一下,把田原吓了一跳。依依一本正经道:
“臭小子,你说是没爹没娘好呢还是有爹有娘好?”
田原哭笑不得,没好气地答道:
“自然是有爹有娘好。”
依依又道:“那你说是一个爹好呢还是俩个爹好?”
田原没料到她会如此问,一时答不上来。依依咯咯一阵脆笑,轻骂道:
“对了,问你也是白问,你一个爹也没有。”
田原一时语塞,依依又在他肩上猛拍一下:
“臭小子,快点快点,我这肚里早就饿得咕噜咕噜叫了。”
俩人在这镇上,吃饭就宿,不在话下。
第二天一早起身,往前疾行,到了中午,已至杭州城外。
依依大吵大嚷,说什么也不愿坐这破马车进城,她撇下田原独自前行,田原赶着马车紧跟在她的身后。
依依突然一个转身,停下来,手指着田原骂道:
“臭小子,你知不知道,这破车很丢人的,要不你扮成一只猪,躺在上面,我拉着你走。”
田原不理她,顾自赶着马车,依依跺了跺脚,在原地站住,再也不肯万前走。
田原拗她不过,无奈,只得丢弃了马车,依依这才气哼哼地往前走去。
田原心里自有打算,他想在这杭州城里先呆两天,打探打探倪兄和多多的消息。
在桐庐县城,他曾向陈记当铺的掌柜打听过,说是倪道周与杭州城里专营纸墨笔砚的文涛轩的掌柜交情不错,从他那里,或许能打听得到倪道周的消息。
倪道周什么都可以缺,唯有这文房四宝是须臾也离不开身的。
再则,多多既然没回落花山庄,极有可能还在这杭州城里,说不定她又回到鬼见愁的山洞里。
如果没有,他就要去月儿留给他的,落花门的那些联络点打听打听,有没有多多的消息。
要是什么信息都没有,田原还有一个打算就是,无论找不找得到倪道周和多多,两天之后,他都要回到鬼见愁的山洞里去,练成百家掌法。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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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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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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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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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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