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依奇道:“喂,臭小子,他是在下,怎么你也是在下,算了,索性我也在下一回,大家在下在下。”
宇文燕和田原都没吭声,两个人低着头,怔怔地想着这件事。
最后,两个人几乎同时一声长叹,相视苦笑。
宇文燕坐在那里,用手比试着,手腕上下翻动,隔了一会,自己又摇了摇头。
依依瞪大眼睛盯着他看,她又把自己的双手伸出来看看,突然笑道:
“在下,你的手真好看,像个娘们。”
宇文燕哈哈一笑,他举起酒,两个人碰了一下,又是一碗而尽。
依依来劲了,她看到伙计把一坛酒刚刚打开,她指指田原,和伙计说:
“别给这个臭小子了,去,去,拿一摞碗来。”
伙计把酒坛放在桌上,拿了摞碗过来,依依呯呯呯在宇文燕面前又排了三只,然后在自己面前也排了三只。
她招呼伙计:“来来来,统统满上。”
伙计看看田原,田原正看着窗外,看看宇文燕,宇文燕笑着点头,再看依依,依依瞪了他一眼,他赶紧倒酒。
一坛酒,不多不少,正好倒了八碗。
宇文燕也不打话,一仰脖子,把四大碗酒都倒了下去,终于不胜酒力,醉倒在地。
依依跟着也想把面前的四碗酒喝下去,喝了两碗,看到宇文燕倒在地上,嘿嘿傻笑道:
“臭小子,你看在下,在下躺到地上睡,睡着了。”
话音未落,自己也软绵绵瘫倒在地。
田原心里暗暗叫苦,他想这一醉就醉了两个,却叫自己如何是好,总不能就让他们躺在这酒楼里吧?
田原朝窗外看看,发觉街对面的丐帮弟子已增至四位,凑到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不时地朝这里张望。
田原不知自己怎的又得罪了丐帮,或许是他们记恨依依的当众羞辱,纠集了人手前来寻仇,看样子这个小镇已不可久留。
伙计过来,手捧着一捧银子,他说:“这位客官,在这里喝了两天两夜,其实要不了这多银子,小的要不说银子不够,只怕他会一直喝下去,会喝出人命的。”
田原点了点头。
伙计继续道:“小的只能诓他银子不够了,没承想……”
田原哈哈笑道:“没承想又来个个大佬官。”
伙计嘿嘿笑着。
田原问伙计,他能不能帮助买一辆马车,自己好带着这两个朋友走。
伙计为难地摇摇头,他说不远有个客栈,可以帮着一起背过去。
田原推说自己还有急事,不能在镇上耽搁。
伙计挠着头,他说这时节却到哪买马车去,此地只是一个小镇。
伙计迟疑了一会,又道:“唉,看你们出门在外也怪可怜的,本店倒有一辆运货的马车,小的和掌柜说说,或许能匀给你。”
田原大喜,忙道:“劳驾去求个情,多谢多谢!”
伙计去了没多一会,笑咪咪笑咪咪过来,看样子事情已办妥了。
田原结清了银子,再到楼下一看,不禁哭笑不得,伙计拉来的是一辆平板马车,空荡荡连个车蓬也没有。
伙计倒好心,怕路上颠簸,在车板上铺了厚厚一层稻草。
这一来就更不堪入目,倒象乡下人用来拉牲口的。
田原抓了半天头皮,想想也没其他办法,只好与伙计俩人,一人一个,把俩人背下酒楼,让他们头脚相抵,仰天躺在车上。
田原赶着马车慢悠悠在街上走,又惹了一帮围观的人,跟着马车跑。
田原瞥见几个丐帮弟子,混在人群当中,一直跟着到了镇口。
出了小镇,田原回头看看身后再没人跟踪,一甩马鞭,马车辚辚地朝前驶去。
大道上闲寂无人,冬天正午的阳光照在人身上懒洋洋的。
马车在淤泥中行驶了一个多时辰,拉车的两匹老马不停地打着响鼻,甩头晃脑,显得筋疲力竭。
田原轻轻地骂了一声,把车拐进大道旁的一块空地。
空地的周围都是一人多高的杂草,从大道上看过来,看不到这里的人和车,是个隐秘的所在。
他跳下马车,抓了一把稻草掼在地上,任马在空地上嚼着。
看看马车上的俩人,睡得正香,阳光把他们的脸孔照得红扑扑的。
依依在睡梦中嘟囔几句,含含糊糊不知说些什么。
她翻了个身,把一只脚压到了宇文燕脸上,田原笑着摇了摇头,怎的连昏睡着还这般霸道?
他把脚轻轻搬了开去,没过一会,依依的另一只脚又在宇文燕胸口踢了一下,宇文燕在梦中嘟囔了一声。
马车旁都是烂泥,田原走到不远处一块突出地面的岩石上,躺了下来,呆呆地看着头顶一碧如洗的天空。
阳光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他把头稍稍侧了一下,不直视太阳。
他看到天空中有两只老鹰在飞翔,不停地打着圈子。
田原心想,自己要是能变成鸟那有多好,君临万物,脱离地面所有的苦恼和纷争,自由自在无所牵挂。
他想起自己和多多在鬼见愁的山洞里里,那时饥饿难耐,想逗引天上的老鹰,他听到自己尖锐地叫着,多多在边上咯咯轻笑。
田原感觉自己听到了多多的笑声,他往四周看看,只有风吹草动,那两匹老马,在安静地嚼着草,车上的依依,此刻叉手叉脚,两只脚都叠到了宇文燕胸前。
田原笑了一下,又叹了口气。
在这同一片天空下,多多此时,会不会也正注视着这两只鸟呢,鸟落在多多的眼里,会溅起怎样的目光,她会不会也和自己一样,幻想着能变成这两只飞鸟中的一只?
鸟在空中飞着,不理睬人在想些什么。
田原躺在岩石上,看着想着,倦意袭来,不知不觉沉沉睡去。
一阵刺骨的寒风吹来,田原一个哆嗦,猛地睁开眼睛,太阳早已落进两边的山麓,天空中暮色沉沉。
田原跳起身,不由得大吃一惊,四下里静谧得可怕,载着宇文燕和依依的马车,早已不知去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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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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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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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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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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