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堵在嗓子里,却怎么也发不出来。
多多挣扎了两下,突然叹了口气,双手软软地躺在他的掌中,任凭他握着。
田原喜极而泣,闭上眼睛,泪水从他的眼角流了下来,他喃喃道:
“多多,你终于肯理我了!”
房门咯吱一声打开,多多急忙一甩双手,挣脱了田原的持握。
田原初时一愣,随即想道:“是了,多多看到人来,自然不好意思。”
田原的眼角流着泪水,嘴角却微微笑着,心里说道:“多多,其实这有什么好害羞的,你喜欢和小原在一起,小原也喜欢和多多在一起,别人还能怎样?”
田原听到有人轻轻地问多多:“师姐,少爷怎么哭了?”
田原搞糊涂了,他想这人怎么叫多多师姐啊,从没听多多说过她还有个师妹。
哦,对了,这人的声音好熟,我道是谁,不就是小翠么?
小翠叫多多自然是叫师姐了,好象不是,小翠叫多多从来都是叫小姐的。
不对不对,小翠明明已被自己一掌误杀,就葬在老婆婆的院子里,还是自己亲手埋的,此人怎的又会是小翠?
她不是小翠又是谁呢?
田原越想越糊涂,脑子里乱哄哄的,他努力叫自己醒来醒来,眼皮却怎么也睁不开,终于又昏睡过去。
阵阵淡雅的香味飘入田原的鼻翼,田原猛地睁开眼睛,呆呆地看着四周。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头顶是粉红的透明罗帐,身上盖着绣花缎被,再看床外,俨然竟是一个姑娘的闺房。
田原这一惊吃得不小,瞪着眼睛,老半天没明白是怎么回事。
床边突然传来一声迷迷糊糊的婴宁声,田原视线移动,看到床前有一位少女,许是太累的缘故,脑袋趴在床帮上睡着了。
田原看这少女,却是他平生未见,惊得他从床上腾地一下坐了起来。
少女被他惊醒,抬起头,看到田原正坐在床上,疑惑地看着自己,少女的头微微一侧,脸生红晕,关切地问道:
“少爷,你醒来了?”
田原傻乎乎地嗯了一声,一时竟说不出来,过了半晌,才开口问道:
“这是甚么地方?”
少女道:“少爷放心,这是我的房间。”
“你的房间?我怎会到这来的?你又是谁?”
少女微微一笑:“你喝了那么多酒,可就什么事都忘记了?自然,自然是我们姐妹几个把你抬到这来的。”
田原坐在床上,苦苦地想着,过了许久,他才想起自己在“烤肉赵”铺子里捧着酒坛喝酒,喝着喝着就不省人事,后来感觉身子颠簸得厉害,睁开眼睛,恍恍惚惚还记得那是在一辆马车里,以后怎样却不记得了。
就连在马车里和烤肉铺里的情景似也发生在许多年前,如今想起,大有做梦的味道。
田原心想少女的话不会有假,想必她们正是用马车把自己运到这里来的。
田原想到自己喝得烂醉如泥,这几个少女把自己搬来抬去,自己竟浑然不知,直觉得羞愧难当,赶紧把话叉开:
“多谢小姐,在下,在下的头好疼。”
少女又是抿嘴一笑:“你喝了那么多酒,不疼才怪。不过,本老爷海量,不碍事的。”
田原隐隐觉得,这本老爷海量之类的话,却是自己在烤肉铺里说的,想必自己那时已有些醉态,少女一直在铺子外面,自己的一举一动被她尽收眼底。
田原不好意思地讪笑着。
少女嘴唇一扁,笑道:“本老爷一醉就醉了三天三夜,可把我……”
少女说到这里,微微低下脑袋,轻声道:“可把我们给急坏了。”
田原看到少女一低头间神态甚是可爱,她说到“急坏了”三个字时,眼眶竟自一红,忙调头掩饰过去。
田原再看她的秀发稍稍有些凌乱,神情疲惫,显见自己醉昏在这三天三夜,她一直就守在床前,心里大受感动。
他不明白,她们为什么要抬他回来,而她,对自己为什么又这般亲切,已有很长一段时间,田原所遭受的只是白眼和误解,憎恨和仇杀,就连多多,也突然间远离自己而去。
而这少女,与自己素不相识,却对自己这般好,全然只为自己着想,三天三夜守在床前,困了只在床帮上打一个盹。
田原想到这里,胸臆间柔情顿开,眼眶一红,泪水也欲流出,赶紧也调过头去。
少女软语道:“少爷,你怎么了?”
田原摇了摇头,强忍着不让泪水流下来,两个人沉默了许久,田原想起一事,问道:
“你们,你们为何要帮我?”
少女道:“我们是受人之命。”
田原一听这话,略微有些失望,原来她们如此,却不是出自本愿,全然是受人嘱托,应命而行罢了。
不过,她这般三天三夜守着自己,却是出自本意,自己还是应感激她才对。
“受人之命?是谁的命令?”
少女沉吟了一会,缓声道:“这个,暂且还不能告诉你,日后你自然会知晓。”
田原瞧她忽转凝重的神色,知道再问也是白搭。
当下也不言语,低着头思索还有谁会命这些人来帮助自己。驼婆子?
田原的眼睛突然一亮,他记得自己昏迷中似曾见到多多用手巾为自己擦脸,自己还曾握住她的手。
对了!一定是多多命她们来救自己的,这些人一定是落花门的弟子,对了,定是这样。
田原喜道,“我知道了,你是落花门的弟子对不对?”
少女吃了一惊,杏眼圆睁,迟疑了许久才叹了口气,说道:
“少爷好眼力,你怎知道我是落花门的人?”
田原看到自己猜得果然没错,急道:“快,你快叫多多出来。”
“小姐,小姐怎会到这种地方来。”
田原笑道:“你别骗我了,我明明看到她来过。”
少女突然低头不语,脸却刷地红了。
田原道:“快,你去和多多说,就说我想见她。”
少女低垂着脑袋,还是不吭声。
田原急了,起身就欲下床,嘴里嚷着:“好,你不去叫,我自己去找,我翻遍你们落花门的每个角落,也要找到多多。”
田原认定这里必是落花山庄无疑。
少女见他真的要起床,急道:“少爷,小姐真的不在这里,这里也不是落花山庄,你……”
停顿了一下,少女叹了口气,期期艾艾道:“你见到的那人,那人,不是小姐。”
少女说到这里,脸更红了,头垂得更低。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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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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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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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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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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