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冷冷一笑,衣袖一甩,田原顿觉天昏地暗,耳旁听得“哗啦啦”一阵巨响,两股劲道挟着无数的瓦片朝他激射而来。
田原身子一侧,正欲以“百感交集”击挡飞来的瓦片,黑衣人两袖回收,激射的瓦片“戚嚓”一阵响动,齐刷刷落回椽木上,竟和原来一般模样,令人匪夷所思。
田原一惊之后脚下一滑,跌倒在房顶上,这一滑却救田原脱了险境,他眼见黑衣人双手回缩之后,紧接着右掌拍出,虽隔得一丈之遥,劲道兀自十足。
田原刚欲出招,此时要变身形已来不及,所幸脚下一滑跌倒在地,一招“百感交集”击在房顶,身下的椽木瓦片断裂飞溅,露出很大的一个洞口,田原就从这洞中摔了下去。
黑衣人并未追赶,田原听到头顶发出沉闷的声响,黑衣人一步步朝东边走去,每一脚踏下,田原头顶的瓦片连同椽木都被踏断。
他走完这片房顶之后,田原看到,头顶有一排整整齐齐的洞,夜空从洞中漏了进来。
田原不禁咋了咋舌,惊叹此人内力了得。
他从刚才摔下来的洞中又跃上房顶,此时村子的东边已是火光通明,从那里传来激烈的打斗声。
田原看到黑衣人消瘦的背影,他正朝东边走去,他走过的地方响起一片呐喊:“教主洪恩,泽被千秋,万岁万岁万万岁!”
田原这才知道此人就是天道教主,怪不得有如此神技。
田原跳下房顶,沿着村道朝东头跑去,那里的打斗声越发激烈。
田原心想,天道教此番围攻的,定然是武林正道中人,自己岂有袖手旁观之理。
他还没跑到村口,两边就有天道弟子抢上前来,把他前后去路堵住,他就是想走也走不了。
田原持剑在手,施展起悬书功法,当先的俩个天道弟子被他刺中,闷声倒地,领头的天道弟子眼看田原厉害,一声唿哨,更多的人从四处钻了出来,加入到对田原的围截。
两边房顶眨眼功夫站满手持火把的天道弟子,把四周照得透亮。
对方人多势众,田原一时想脱身倒也不能。
田原凝神对敌,丝毫不敢大意。
右手持剑,或点或崩或撩,此时的田原,武功大进,远非昔日在严州城外拼死力斗权吉人时可比。
天道弟子因此大惊,先自有了怯意,又见他剑到处锐不可挡,先后已有五、六个弟兄倒在他的剑下,当下也不敢逼得太近。
领头的天道弟子一声怒喝,其余的人撤回兵器,一个紧挨着一个排成一排朝田原走来,田原吃过他们的苦头,知道这是玩命的打法。
一排人齐崭崭过来,逼得你出招,你一招之下即使刺中两三个人,其余人手中的长枪和剑,同时也击中了你,哪里还逃脱得掉。
天道教此举,意在以多换少,这也是他们对付厉害角色时惯用的方法。
田原再看头顶,两排天道弟子一手持着火把,一手持着长枪,枪上都喂了剧毒,封住了田原的顶空,田原想纵身跃过前后的人墙也不可能,心里叫苦不迭。
他瞥了一眼两边的房子,暗暗点了点头,心道万不得已也只有试他一试,管得了那许多。
田原憋足气力,突发一声长啸,左掌以“百感交集”猛攻东边过来的人墙,掌力到时,逼得他们退了一步。
他往右边急奔两步,双脚踏上门框,身子凌空,脚下猛一用劲,整个人如同支箭,当街横着穿向左边,右臂长伸,手中的剑横着抹去,攻向西边过来的人墙。
也没来得及考虑击没击中,左手挥起又是一掌,喀嚓声响,左边房子当街一扇窗户的窗栅被他击断,人从窗洞里射了进去。
这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天道弟子还没弄清是怎么回事,田原已进了左边的房子。
两旁房顶的天道弟子看得真切,眼见田原进了房子,他们一起从上面跃下,把手中的火把从窗洞里扔了进来,长枪指着门窗,此时田原出来的话,正好就撞在枪上。
房子是木结构的,遇着火把,很快就烧了起来,顷刻间房子里浓烟滚滚,薰得田原双眼直冒泪水,心里连声苦叹。
房子当街的出口被他们堵住,无法出去,环顾四周,又再无其他可以逃脱的出口。
烈火很快窜上房梁,难道自己竟要在此被活活烧死不成?
田原险境历得多了,到了此刻,反倒十分清醒,他对准左边的一堵墙壁,运作真气,狠命一掌击出,轰隆一声,砖石飞迸,墙上豁了很大一个口子。
田原大喜,忙从破洞中钻了过去,却是邻家的一个院子。
天道弟子也来得迅速,田原人还没有站稳,院门就被人推开,从门外涌进七、八个人,把田原围在当中。
再看三面的墙上,不知甚么时候,又冒出一大批手持火把的天道弟子,唯一没人把守的一面就是田原刚钻出来的房子,烈焰已上了房顶。
天道弟子齐声呐喊:
“替天行道,除暴安良!”
这边声音甫歇,村东头又回响起“替天行道,除暴安良!”的嘶喊。
田原被他们喊得一时火起,以气御声,一声长啸,啸声震得天道弟子耳廊嗡嗡作响,以一人之声,竟盖过众人的齐声呐喊。
村东头应和着田原的啸声响起一个略微嘶哑的声音:“好!”
声音隔着老远的距离清清楚楚传入田原的耳朵,田原听出此人就是驼婆子,还听出与她对阵的不仅有陆乘金凤,还有鬼斧神工。
驼婆子以一当四,竟还有功夫开口说话,田原听了又惊又喜,有心想往东边靠近。
天道弟子虽还死死纠缠住他,好在院子开阔,田原与他们游斗起来,少了很多限制,心下颇为坦然。
院墙上的天道弟子突起骚动,接二连三从墙上跌落下来。
围攻田原的天道弟子略一分神,田原长剑疾进,书写了一横,紧接着微转身子又是一横,两个天道弟子倒了下去,露出一个空隙。
两面房顶上的天道弟子顾忌伤着自己弟兄,不敢施放暗器。
田原借这当儿抢出院门,站在街上,却看不到施放暗器助他的人,当下也来不及多想,拔足往东边奔去。
停在路旁的一辆马车里,猛然射出一条白色的绸带,田原侧身一让,绸带却绑住了他的左臂,田原还欲挣扎,又是一条绸带射出来,绑住了田原的腰,再也挣脱不掉。
“啪”地一记鞭响,刚才还安安静静地站着的两匹马撒腿狂奔,田原在后面只得提气跟着马车疾跑。
好在他心下早已明白,马车中的人意在救他脱离险境,也就放心地跟着奔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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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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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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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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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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