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吉人在陈记当铺吃过田原一掌,知道他的厉害,从眼下情形看来,田原比之那时武功又精进不少,权吉人心里纳闷,这十数天的时间田原难道又有甚么奇遇?
他自然想不到黄元璐教了田原百家掌,这百家掌诀和四穷功诀一样,即使只在心里默诵,武功也自有长进。
田原一声长啸,身形变幻,沾在斧上的手指疾速回撤,右脚往前移了一步,手指在空中顾自书写起来,全然不管鬼斧的板斧砍向哪里。
鬼斧不识中土文字,在他眼里,田原就象一个疯子,手指在空中乱舞乱戳,奇怪的是他手指的挥舞中杀机毕露,每一下都点向自己的要穴,只得撤斧回挡。
刚挡住胸前,田原的手指如飞瀑直泻,攻向鬼斧的下盘。
鬼斧连忙护着下盘时,田原的手指又轻捷地划过,紧接着一戳直点鬼斧左臂的天府穴。
众人只见田原头顶微微冒着热气,大胆落指,巧抹轻移,这一个字刚刚写完,紧接着又是下一个字,笔断意连,气势酣畅。
再看鬼斧,左避右挡,怪叫连连,额头上沁出大颗大颗的汗洙,神态甚是狼狈,只有招架之功,哪里还有还手之力?
初时,田仓羞于又被宇文燕讥笑文字俚俗,写的是老子《道德经》中“希言自然”那一段,他于这段文字不是很熟,对字的间架结构也因没怎么练过,自然十分生疏。
他边想边写,边写边想,手指是以显得有些呆板笨滞,悬书功法的威力只挥发了三成。
宇文燕开始有些奇怪,到后来眼睛一亮,恍然大悟。
宇文燕大声吟道:“点点盘盘,到过南山,南山不到,西垅鬼叫……”
田原的脸微微一红,点了点头,手指跟随着宇文燕的声音书写起来,这一来,鬼斧更是左蹦右跳,险象环生。
权吉人突然叫道:“田原,你爹爹死得好惨。甚么天下第一剑,浪得虚名而已。田世南啊田世南,想不到你也有今日,抛尸荒野,豺狼撕野狗咬,躺在坟墓里也不得安宁,还要被人刨坟劈棺……”
权吉人这招果然奏效,田原听到抛尸荒郊,豺狼撕野狗咬,不禁为之一震,联想起炳叔被狼撕咬的情景。
他这一分钟,手指就慢了起来,鬼斧捡到了一个喘息的机会。
及至听到爹爹被人刨坟劈棺时,田原大惊失色,回转身来厉声问道:“你说什么?!”
也就在他这一转身的当儿,手指回缩,暴露出胸前的一大块空隙,帅独缺宇文燕吕不空等几乎同时惊叫:“当心!”
鬼斧的板斧已经劈到,田原猛地一震,人朝后面飞出。
众人看得真切,鬼斧这迅疾凶猛的一斧,正好劈在田原的胸前,田原哪里还有可能生还。
宇文燕急欲抢上,已然迟了,田原“砰”地一声摔在地上。
鬼斧双足一点,纵身跟进,手起斧落,劈向地上的田原。
吕不空等失声惊叫,花容急闭双眼,不敢看这惨不忍睹的一幕。
帅独缺隔着一丈之遥一掌拍出,也不管有没有用。
但有人的招数比他还快,就在鬼斧的板斧落下的刹那,众人只见摔倒在地上的田原,双掌朝上柔软无力的推出,就象一个垂死的人面对朝他倒下的墙壁所做出的自然而然的反应。
帅独缺惊奇地叫了一声:“百家掌!”
鬼斧的身子晃了一下,稍过片刻才“哎哟”一声向后跌去,倒在地上有一会没有动静,这次看来伤得不轻。
田原摇摇晃晃站了起来,脸色苍白得可怕,胸口阵阵发疼,刚才鬼斧的一斧砍到,若非田远怀里揣着黄元璐托他保管的铁牌,鬼斧的斧刃正好砍在铁牌上,此番哪里还有性命。
帅独缺说的没错,先前田原击出的正是百家掌的第二招“百无聊赖”。
“百无聊赖”的精奥在于以柔克刚以弱制强,处危崖之下而致石破天惊,反乘人之危而行,意在趁危袭人,所处的境地越危险,使出的威力就越厉害,劲道就越绵长,如桨划水,一波三折。
是以田原掌力袭到,鬼斧先是一愣,晃了一晃,然后才朝外摔去。
田原被鬼斧击中跌倒在地,鬼斧的第二斧跟着又到,情形实属危急,田原自然而然挥掌迎敌,正好隐合了“百无聊赖”的要诣。
若在平时,击发这掌之先,要有意使自己处于下风,自己给自己找个危急场面,倒有种“为赋新辞强说愁”的味道。
起先,帅独缺看到田原一掌击地,人借力飞向空中,躲过鬼斧致命的一斧,他瞧田原所使的,隐隐是百家掌中的“百感交集”,他还以为田原是危急之中见机而发的,并不在意。
及至看到田原倒在地上,双掌缓缓推出,鬼斧一晃,然后朝后摔去,正是百家掌中的“百无聊赖”,因此失声惊叫。
这百家掌乃是丐帮的镇帮功夫,历来都是新老帮主一脉相传,就连帅独缺这样身居四大长老之首的弟子,昔年老帮主张宗子也只传了他一招“百元聊赖”,以防不测。
至于徐、章、陈三位长老,则只是见过,却连一招也无缘习练。
帅独缺眼见田原并非丐帮中人,却一连使了两招百家掌,岂能不惊?
田原转到权吉人面前,厉声问道:“你刚才说甚么?”
权吉人一声不吭,嘿嘿冷笑着。
帅独缺道:“田少爷莫听他胡说,你爹爹的坟好好的,再说,此刻田家庄院有公孙望守着,还会出甚么事呢?”
田原一听此言,心里登时释然。
他走到吕不空面前,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眼眶一眼,泪水就滚落下来。
吕不空的眼眶也红了,欢喜道:“原弟,今日总算是找到你了。”他的脸色一变,突然叫道:“当心!”
田原猛一转身,看到鬼斧已从地上起来,手持板斧,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田原身子一侧,一掌“百感交集”迅猛击出。
这回鬼斧早有准备,只见他的板斧平平地朝前缓缓削出,田原迅猛的掌力竟被他从中化解。
他一步步朝田原逼进,一改先前迅疾无比的身法,挪步移身出招,无不笨拙难看,削砍出的板斧歪歪斜斜,竟似一个四、五岁的儿童,不胜板斧的沉重,板斧里的铁珠一动不动,“呛啷呛啷”的声音登时消失。
田原毕竟年少,未经过多少恶战,他见鬼斧此状,还以为他受伤不轻,是以身形笨拙出招无力,一掌被鬼斧化解之后,想也不想,瞅准鬼斧右腋下的空档,一指直戳他的食窦穴。
鬼斧枯瘦的身子不胜田原的指力,摇晃了一下,田原却大吃一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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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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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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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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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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