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靠近中军我们越是发现其戒备森严,说是五步一岗,十步一哨亦不为过。
我放慢车速,掰扯着手指算时间:自我离开地府到现在算起来满打满算也不过小半年的时间,万万没想到贾怀仁的势力已经扩张到这个地步。
我担忧地回头看了看常遇春,恰好碰上常遇春同样的眼神,两人相视苦笑。
“童大人、常大人,你们可算到了,,城隍爷听闻二位大人前来的消息让末将在此恭候。”辕门前,一个银盔白袍的年轻人见我们的车子缓慢行进,朗声道。
来人正是方睿景,我和常遇春相互交换眼神,微微点头,面无表情地推门下了车。
方睿景见状,连忙迎了上来,随手拉过一个守门的鬼兵,指挥道:“赶紧去把二位大人的车停好。”
那鬼兵苦着脸:“可是大人,小人不会开车……”
方睿景瞪了那鬼兵一眼:“那换一个会开车的来。”
“我们这批人都是清朝的,光在阳间看见过这玩意跑,不知道怎么开。”
“……”
没一会儿,我和常遇春便哭笑不得地看着四五个鬼兵憋红了脸喊着号子开始推车,常遇春悄悄地碰了碰我的肩膀,轻声道:“你不过去把手刹给放下吗?”
看着车子缓慢而生涩地被推到一块空地,我:“没事,刹车片要是坏了,回头让小武用纸换一个。”
“我是说这几个兵卒这样推,看着吃力。”
“……”
我们在偌大的兵营里走了好一会儿,到了几座尤为高大的毡布帐篷前,常遇春转向方睿景道:“城隍爷呢?带我们去见他吧!”
方睿景侧过身子,做了个请的姿势。
军帐中的大厅里,贾怀仁身着一身皂色长衣,正与吴用对弈饮茶。
“这不是我的童大统领吗?今天怎么有闲情逸致来我这里。”贾怀仁瞥见我们进账,举起茶杯轻呡了一口,有些不悦道。
常遇春突然提起长枪,枪尖稳稳地指向贾怀仁:“把老城隍爷交出来!”
贾怀仁摇头轻叹,端着茶盏起身缓步走向常遇春,仿若这杆长枪并不存在,离着枪尖还有三十公分的时候,开口说道:“你这样拿枪指着我,很危险的。”
话音刚落,不大的军帐里突然涌出一大群刀斧手将我们二人团团围住,刀斧的寒光顿时将阴暗的帐篷照亮了几分。
常遇春面不改色,将枪尖又往前送了送,停在贾怀仁的咽喉处。
贾怀仁脸色稍稍一变,瞬间又恢复正常,嘴角微微勾起,伸手小心地将枪尖拨向一旁,道:“老祖宗是我的老祖宗,他安好得很,常将军不必如此。不管怎么说,我好歹不大不小也是个城隍,你这样持枪对我,怕是太难看了些吧!”
“待我们见到老城隍,我再与你这个城隍爷请罪也不迟。”常遇春抖出个枪花,枪尖再次抵在贾怀仁的咽喉。
周边的刀斧手见状,齐齐向我们进了一步,距离我最近的那把斧头几乎快碰着我的脑袋了。
贾怀仁把玩着手中的茶杯,似要有什么动作,但举起的手臂才提高了几分又停了下来。
摔杯为号?
我双手一抖,从袖中抖出两把匕首,一手指着贾怀仁,另一手指向为首的那个刀斧手,转向贾怀仁道:“老贾,摔杯为号都学不全吗?”
贾怀仁嘿嘿一笑,轻抚手中茶盏,扬了扬眉毛:“这可是景德镇出的贡瓷,可不舍得随便摔,摔坏了你赔吗?”
我见为首的那个刀斧手鬼气森然,隐隐觉得此人绝非易于之辈:“老贾,看来最近你新收了不少能人啊,这位看着面生,这一身鬼术修为倒是不错。”
“哦,能听到你的夸赞倒是真的让我倍感意外。”贾怀仁面有得色,“秀念,先见过我们这位城隍守军大统领童子鹏童大人和常大将军吧!”
秀念一脸迷茫,看得出来他在纠结我和常遇春这两位不速之客到底是敌是友。预埋了刀斧手却没有意料中出其不意地一拥而上,明明剑拔弩张地对峙却没有一丝杀气,换我在不知所以的情况下,我也得蒙圈。
不过这个粗壮的汉子显然是贾怀仁忠实走狗,他没有任何迟疑手中刀斧一转,倒提着兵刃冲我俩一拱手,瓮声瓮气道:“小人何秀念见过两位大人。”
“贾怀仁,闲话休提,快快把老城隍放出来,否则休怪常某长枪无眼。”常遇春厉声喝道。
说时迟那时快,贾怀仁突然发难,大手一挥,一道乌光从他的袖中激射而出,直打常遇春的面门。
常遇春眼疾手快,架起长枪朝侧边一拨一带,让过乌光。
贾怀仁见一击不中,向后飞退,手中掐了个决,口中念念有词。
却见得那乌光骤然停下,定睛一看,赫然是一方刻着篆体的城隍大印。
此印一出,周边的刀斧手立时跪倒一片,伏在地上战战兢兢,连头都不敢抬起。
反观常遇春,虽然手腕微抖,身形却如一颗老松岿然不动。
“子鹏,你久居阳间与妖族为伍,身上鬼气淡薄,这城隍印于你压制不够,我来拖住贾怀仁,你去夺印。”
常遇春说罢弃了长枪,从背上取下长弓,对着贾怀仁就是一顿连射。
我见贾怀仁无暇顾他,一脚踏在一个刀斧手的背上,借力高高跳起,猛地抓向正散发着黑气的城隍印。
“你敢!”
此时的贾怀仁披头散发,状若恶鬼,肩头插着一支箭羽,手上连连催动城隍印。
城隍印的黑气骤然收缩,黑气中凝聚出星星点点的金光,我心中暗道一声不妙。
常遇春见状慌忙后撤,一个飞身拉住我向军帐外跑去。
一出了军帐,来自城隍印的威压瞬间消失,想必是贾怀仁收了城隍印。不过眼前的阵仗让我不禁想要骂娘。
一队队鬼兵将军帐团团围住,闪着寒芒的枪头剑尖密密麻麻得让人眼疼。
“既然你们千里送人头,本城隍若是不收,怕辜负了你们的一番心意。城隍军所属,抓住他们!”贾怀仁的声音带着怒气,从军帐中传来。
好端端地来救人,结果却被围得跟孙子似的,我和常遇春对视一眼,握紧手中的兵刃严阵以待。
不得不说常遇春的武力值还是相当高的,一杆长枪游走于枪林箭雨中,宛若一条蛟龙出水,寒芒所过之处,皆是哀嚎声起。
反倒是我,被鬼兵围追堵截,只能依靠从张三丰处学来的身法左躲右闪,堪堪保住自身周全。
俗话说乱拳打死老师傅,况且我这个初出茅庐的菜鸡,一阵周旋之后,我的体内鬼气一滞,险些从空中掉下来,一把朴刀从背地里阴险地刺出。
我的后心一凉,转头一声爆喝,喷出一团鬼火,暂时逼退了围上前来的鬼兵。
常遇春杀到近前,架起长枪护住我俩,看着不远处人头攒动,鬼兵们越聚越多,眼中流露出一丝绝望。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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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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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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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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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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