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南东道,剑州,长亭。
天空湛蓝而高远,日头尚未升起,春寒依然袭人。
虞问书背负着双手站在长亭的回廊间,眺望着起伏的山峦,山峦间晨雾缥缈,宛若乳白的丝带。
拜月教圣女陈左君独坐长亭,她正在煮着一壶酒。
酒是添香,酒烟儿已经升起,袅袅在这旧亭古道山野林间。
此间寂静若画,偶有鸟雀在长亭外刚刚吐绿的柳梢儿上叽叽喳喳。
忽然间,有踢踏踢踏的马蹄声响起,不疾不徐,宛若闲庭信步。
虞问书收回了视线,落在了长亭外的古道上。
三匹骏马正徐徐而来,走在前面的那匹雪白的骏马上坐着一个懒洋洋的女人。
她穿着一身大红长袍,头上扎着两条大红发巾,就连脚上的那一双长靴,也是用的大红锦缎面料。
她的身子随着这马匹的前行而左右摇晃,看上去柔弱无骨,仿佛那路边扶风的杨柳。
她距离虞问书越来越近,虞问书便看见了她的脸上也打着艳红的粉底。
看上去似乎很是妖艳,可偏偏她的那双眉却笔直如剑!
偏偏她的那双仿佛还没有睡醒的眼散落出的光芒却比星光还要璀璨!
她是席花!
西部边军大将军薛定山的夫人,席花!
稷下学宫武院学子,泰和四十八年武状元,文韬武略样样精通,在嫁给了薛定山之后,宣帝钦赐二品诰命夫人的席花!
今年她已经三十二岁,可看上去也不过二十三岁。
她的身段儿依然紧致丰腴,她的脸蛋儿依然光泽靓丽,苦寒的西部风霜并没有在她的身上刻画出太多的痕迹。
席花并不喜花,她喜红,自幼喜红。故而在她得了钦封武状元之后,这金陵城的人们便习惯叫她红娘子。
只是她已经离开了金陵多年,似乎人们已经忘记了金陵曾经有一个叱咤风云的红娘子。
虞问书抬步来到了长亭外,牵住了大白马的缰绳,席花翻身下马,缓缓睁开了那双朦胧睡眼,“虞春秋所部,可有转身回头?”
虞问书恭敬一礼:“舅娘之策,令外甥一万个佩服!今儿一早斥候回报,虞春秋所部已经转身回头。”
“这么说……前军已经占领了七盘关?”
“回舅娘,正是!”
席花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微笑,她抬步向长亭走去,坐在了长亭里,看了看正在斟酒的陈左君,面色一寒:“我要求拜月教一千高手于二月十六抵达七盘关,为何会迟了足足三日?”
陈左君连忙回道:“皆因费安在各处布置了城防军,拖延了拜月教三日时间。”
“呵呵……”席花冷冷一笑,笑得陈左君心里一沉,她却没有再和陈左君说道什么,而是端着酒杯看向了虞问书,“七盘关十五万兵马,可有继续前行?”
虞问书恭立一旁,躬身回道:“大将军之意,前有虞春秋所部,金牛古道狭窄,若是虞春秋据红衣大炮而守,十余万大军恐伤亡惨重,故而未曾发兵。”
席花一听,那双笔直的眉陡然一蹙,手里的酒杯“砰……!”的一声砸在了地上,“这个蠢货!”
她豁然而起,对虞问书说道:“你在此等候后军,三日之内理应到来,到来之后着他们快马前行,不可留在七盘关!”
“外甥领命!”
“另外,十五万扈从所押运而来的粮草,务必存留于七盘关,我给你留两万边军,你亲自镇守,七盘关绝对不可有失!”
虞问书愕然的张了张嘴,他正要问问大军既然要出金牛古道,这粮草不是应该押运往前线么?
留在七盘关是什么意思?
席花一个起落已经骑在了马上,手里马鞭一挥,带着两名护卫从长亭外的古道上疾驰而过,留下一抹红艳的残影。
虞问书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在陈左君的对面坐了下来。
“这位红娘子,脾气倒是挺大的。”
“住口!”虞问书一声呵斥,陈左君撇了撇嘴。
“若不是你拜月教误事,舅娘岂会用那血书之计令虞春秋不敢前行!你这个蠢女人,舅娘原本之计,是要在兵临金陵时候回到上京打开城门,而今为了这七盘关,舅娘只有提前暴露,你特么知不知道就因为你那拜月教误了多少事?”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有的东西!”
“武朝那老东西派往虞朝的兵呢?特么的一兵一卒未曾出祁山,反而被武照那丫头就给撸翻了,我特么都怀疑她真的是不是老晕了头,那么多年的安排布置,连一个刚刚生产了的女人也搞不过!”
“你们不是口口声声说夷国会配合我们发兵么?夷国的兵又特么在哪里?”
“夷国也没见一兵一卒,反倒是夷国那愚蠢的太子在傅小官的手底下输得连裤衩都没了!”
“原本国库空虚的虞朝,而今却白白得了一亿八千两银子!是一亿八千两啊!你特么知不知道这有多少?堆起来有一座小山头那么高!
这么多的银子,足以让虞朝恢复元气,足以让我那父皇有足够的胆气和大将军打一仗!
还有荒国,拓跋风倒是整合了权力,还整合了一只足足四十万的精锐部队,可说好的南下呢?”
虞问书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陈左君早已垂下了头。
“本宫就不明白,拜月教而今已存在了两百多年,居然如此不堪,还想着复国……”
他端起酒杯一口饮尽,呵呵一声冷笑,“真特么痴人说梦!”
……
……
金牛古道,大雁谷。
虞春秋已经按照傅小官之策做好了布防,此刻他正和夫人彭于燕站在一侧的山腰上,眉间儿紧蹙,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夫人,贾公公说那消息是席花传至上京的……按照时日算,今儿薛定山理应抵达这里了才对,莫非……”
彭于燕也纳闷啊,原本最多再有一天就能够抵达七盘关,可陛下身边的传旨大太监都亲自出动了,而且是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赶来,理应错不了才对。
若是错……她陡然一惊,“席花恐怕有问题。”
虞春秋一怔,“若是席花叛了陛下,岂不是我们白白将七盘关送给了薛定山?”
“夫君。”
“嗯。”
“你统领大军死守此处。”
“你呢?”
彭于燕嘴儿一翘,“为妻亲帅山地师,去会会红娘子!”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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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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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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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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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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