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小官已经回忆不起来了。
他也不会谱曲,不然将那曲谱出来交给这柳烟儿去唱当然是最好的。
这些不是他的专业!
现在怎么搞?一走了之肯定是不行的,这么多人看着呢,要不就当在KTV里?
他如此一想,也就淡定了下来。
“你们谁会谱曲?”
“我就会。”柳烟儿一双眼睛此刻无比闪亮。
傅小官这个名字在她来红袖招之前就已经知道,她也看过红楼一梦,还不止一遍,她也去了兰庭集,看过了千碑石。
而今上京早已传出傅小官得陛下欣赏,俨然成了这上京之新贵。
这样的人本就如传奇一般,今晚得见,自然不能放过了。
“那这样,”傅小官想了想,“我这嗓音不是唱歌的料,我们去外面,我清唱,你来谱曲,然后由你来唱,如何?”
柳烟儿当然求之不得,但虞问筠和董书兰不乐意了,你们俩跑外面去唱是几个意思?不行,这柳烟儿如此漂亮还颇有心机,可得防着。
“我们也去。”
“好。”
三层楼百十来号人也不乐意了,他们倒不是想听傅小官唱歌,而是傅小官居然约柳烟儿去外面——这小子想干啥?
他可别一家伙把柳烟儿给拐跑了!
傅小官没有搭理这些声音,带着虞问筠和董书兰走了出去。
柳烟儿叫了弹奏古筝的那两个侍女拿了笔墨纸砚也走了出去。
门帘关上,三楼的船首坐着一个独自饮酒的人,她是胡琴胡大家。
柳烟儿对胡大家道了一个福说明了来意,胡琴看向傅小官的眼神有些诧异,她自然也没说什么,想着柳云清有着一副极好的嗓子,她这儿子想来也不差。
然后……
胡大家望着天上的星月,觉得这老天爷还是公平的。
傅小官将前世的枉凝眉唱了出来,歌声当然不美,令虞问筠和董书兰掩着嘴儿直笑。
不过傅小官在唱了两三句之后胡琴坐了起来,脸上的神色变得严肃,甚至拿过了其中一名侍女的笔,自己开始听着傅小官的歌声谱曲。
没多久,傅小官唱完了,出了一身汗,才觉得没有在里面当着那么多的人唱是多么正确的决定。
柳烟儿蹲在胡琴的身边两人在讨论着此曲,柳烟儿偶尔唱上两句,然后修正,过了一炷香的功夫,这首全新的枉凝眉谱曲完成。
柳烟儿继续演唱,逐渐的找到了感觉,胡琴又躺在了椅子上,看着天上的星月,觉得这老天是不公平的。
她不用再听都知道,此曲一出,枉凝眉必然再火,也必然远超从前。
这小子……比他那爹,可是强了百倍!
“这样可以了吗?”柳烟儿看着傅小官虔诚的问道。
直到柳烟儿将这曲唱出来,虞问筠和董书兰才发现居然如此好听,那么傅小官会作曲吗?
显然不会。
那他是怎么唱出这首歌的?
这就没人知道了。
“嗯,就这样唱!”
“那好,我们进去。”
里面的人正在饮酒低语,说的几乎都是关于傅小官的事。
方文星听着淡定自若,张文翰听着心里很难受,五皇子听着就对这傅小官多了一份好奇——好奇不是个好事情。
四人走了进来,此间再次安静。
傅小官三人落座,柳烟儿一脸喜意的站在了场中。
“今日烟儿有幸,得傅公子为这枉凝眉作了全新的曲,烟儿首唱,或有瑕疵,但非曲之过,而是烟儿还不什熟练,请诸位公子老爷原谅。”
前台搬上来了一张琴,胡大家坐在了琴前,她居然要亲自为这首枉凝眉弹奏!
琴的两边依然是两张古筝,两名侍女此刻也坐在了筝前,心情颇为激动。
柳烟儿向胡大家微微颔首,琴音便起,有筝音和鸣。
柳烟儿起舞,一改前次之风格,变得温婉轻柔。
琴音如水,筝音似雾,舞姿若烟,歌声未起,可众人仿佛已置身于那山涧空谷之中,似见有幽兰缓缓绽放。
“一个是阆苑仙葩,一个是美玉无瑕……”
完全不一样的曲调,完全不一样的感受,所有人都沉浸在了这曲音歌声之中,那曲音歌声如潺潺山泉长流,似阵阵暗香飘荡,非花,却比那花香迷人,亦非酒,却比那美酒更醇香。
有人闭上了眼,有人张开了嘴,有人屏息住了呼吸,此刻所有人的心神都沉醉于这曲音歌声之中,而难以自拔。
五皇子也不懂音律,但他却觉得非常好听。
傅小官细细品味,觉得这柳烟儿唱的比前世更好听。
虞问筠双手撑着下巴就连眼都没有眨一下,董书兰双目微闭,思绪仿佛飘入了红楼一梦中。
雪飞飞此刻就站在帘门后,听着这曲音歌声,心情微微有些黯然。
他虽指点了我,可他却为柳烟儿谱出了如此精妙的曲!
此曲出自他的手,当真只应天上有!
似乎过了许久,似乎不过短短一瞬间,歌声缥缈入了云端,琴音袅袅散于天边,众人皆醉而不愿醒。
柳烟儿也醉于其中,她的下巴轻仰,双臂展开,红袖落地,双目紧闭,面色不喜不悲,却有两行泪珠儿落下。
原来,这就是红楼一梦!
许多人从这梦中惊醒,无不感叹,这就是红楼一梦!
有掌声起,响彻此间,经久不息。
柳烟儿任由泪水滑落,然后面向傅小官深深一揖,她离开了这里,去了后面的梳妆间,坐在镜前过了许久才从那歌声中解脱了出来。
她用衣袖擦去了脸上的泪痕,看着镜中那张精美的脸,凄然一笑,提笔写了几行字。
她从一处角落里取出了一个笼子,里面装着一只鸽子,她将这信装入一小圆筒,用蜡封好绑在了信鸽的腿上。
推开窗,秋风拂面,张开手,这信鸽扑棱棱飞起,饶了几个圈,径直往南边而去。
此刻傅小官五人也离开了三楼,在一名女子的引领下去了二楼的一个房间。
胡大家信手捻茶,煮的是当年云清最喜的龙井。
“放的时间稍长,不过你母亲当年整年都会喝这茶,我其实不什喜欢,有些寡淡,但随她喝久了,便也习惯——你且尝尝。”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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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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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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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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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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