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渊中有日夜之分,混沌之气最充裕处因光线无法传过半空的混沌之气形成气海而无从分辨日夜地推移,密林中厮杀声没有断过,浓郁的血腥气自密林灌入草海中,在极静地感知到杀戮,元勍的心绪有些烦躁。
她睁开眼睛看着盘腿坐在她对面的云歌凝神养息的神态,混沌之气萦绕着云歌令她的虚弱的妖体正极快地得到恢复,她感知到云歌的精神力恢复了大半,灵力亦大幅上涨,再过一段时日云歌便能恢复如初。
她体内的魔之力与妖力因洞悉兽的血脉之力融合得不错,混沌之气充裕处的灵力藏在地脉之中,她汲取了不少灵力补充自身所需后便空闲了下来,云歌正在养息不可惊扰,她便将目光投向藏于草海中的泱凝花。
泱凝花,性寒,初生时花瓣呈白色,盛开时花瓣渐变为金黄色,花枝长满了倒刺,一摘即枯,在混沌之气浓郁处才生长着泱凝花,不知其功效如何,云歌极喜欢泱凝花,因泱凝花一摘即枯难以移植而作罢。
她伸出左手摘下了一朵生长在她身侧的泱凝花,呈长椭圆形的花朵,花苞为六瓣,花蕊为明黄色,泱凝花在她摘下的那一瞬间枯萎,枯萎的花朵在迎面而来的风的吹拂下消散,只留下一截长满倒刺的花枝在她的左手掌心。
“你既知摘下它于它无益又何须如此呢”云歌轻柔的声线在元勍的耳边响起,元勍愣愣地将左手掌心上残留的花枝送到云歌的面前,她在向云歌示好。
“嗯,我收下了”云歌见元勍这般讨好的姿态不免心中一软,她温声应下后抬起右手从元勍的掌心中捏起那一截花枝,郑重地收进衣袖的内袋中。
泱凝花生长于混沌之气充裕处,不可近其他妖族之身,因它易受气的影响而变,这也是为何泱凝花摘下时便会枯萎的原因,本乃是气所化,化为烟雾散去亦是归于尘土。
“你感觉如何?”元勍见云歌郑重地收下了自己递上的一截花枝,她灿笑着问道,以她感知到的云歌得益于混沌之气的修复,灵力凝聚得极快,精神力亦然。
“甚好”云歌轻声应道,她看着元勍弯下身,双手手肘拄在接近双腿双膝盖处,探究地仰头凝视着自己,元勍的眼神带着某种她不甚了解的深意。
元勍凝视着云歌的紫眸,记起云歌指出姜翟或许是白无琊转世的话不禁笑了起来,。
“怎么?”云歌见元勍忽然地笑起来,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但她并不知是为何便出声问道。
她二人坐在这齐人高的花草海中,此处是混沌之气最充裕处,除却以混沌之气托生的魇族外没有其他生灵会踏足于此,比起混沌之气,梦渊的噬魂树、玉血果更吸引其他生灵,魇族亦然。
“在鼎山时你提出姜翟可能是白无琊的转世,这一说法并不正确!前世的洞悉兽晋元为护得白无琊转世投胎而将血脉之中的神力分出了一部分渡给白无琊,在离岸崖内我探查过她的血脉,没有任何神力残存的迹象,换言之她不可能是白无琊”元勍撑着自己做直身,她正声解释着自己此刻所想,白无琊的转世并非是姜翟,这一件事她认为云歌有知情权。
白无琊意味着她前世欠的情债未还,作为她伴侣的云歌自然得清楚她所欠情债的债主到底是谁,纵然这情债是今生难还。
“如此,你可想过神力是否会在转世时消失呢?洞悉兽的血脉之力能承受的力量并非寻常妖魔可承受”云歌顿了顿,正声指出元勍以为依据的神力并不可靠,洞悉兽的血脉之中能够容纳神力、妖力、魔之力于一体,可其他妖魔却无这样强大的血脉之力,换言之姜翟未必不是白无琊转世。
“不,泽息真神赐予的神力与寻常的神力不同,若这份神力消失洞悉兽会感知到,正如你!”元勍说着说着起了逗云歌的心思,她极快地起身扑向云歌,她二人相隔不过两尺,她以出云歌不备的方式认为能将云歌扑倒,她扑了个空。
云歌再一次向她证明若非云歌愿意,她无法扑倒她,魇族可化形亦可不化形的能力在这种时候尤为突出。
“慢了一步,再来”云歌在元勍的身后化形,她浅笑着招呼元勍再试一遍,互相追逐嬉闹的快乐让她觉得她们回到从前,她们难得可以如此自在。
“好”元勍笑着应道,她急忙转身一扑自然是落空。她看着云歌在不远处现形,二人相识着笑了起来。在她知道魇族有自主化形或不化形的能力时她们就曾这样的玩闹过,如今回到了梦渊仿佛回到了从前。
她正欲起身时一股莫名的疼痛贯穿她的身体,不是锻骨之痛而在于心,她额头因这种疼痛而淌下冷汗。
“阿勍,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云歌正笑着等元勍起身来追逐自己,只见元勍似乎不再有动作,她急忙近身查看元勍的状态,她瞧见冷汗自元勍的额头不断淌下,唇色发白,周身有股迫人的寒气。她自问见过的妖魔病症已是极多,元勍这无名而起的寒气令她不知该如何应对,按理以元勍如今的力量任何气都无法侵蚀她的妖体,除非这股寒气是自元勍的体内而发。
“这股莫名而起的寒气大抵是魔之力与妖力磨合之后产生的问题,将它自血脉中释放而出即可”元勍在颤抖中感觉到云歌自右侧抱住了自己,未免云歌担心自己,她笑着解释着这股莫名的寒气自何而来,她心中并无把握能够将寒气尽除,但以她如今半魔半妖的躯体这寒气便是不祛除也只是折磨她而无法损伤她。
“好”云歌轻声应道,她松开了抱着元勍的双手起身,退至一丈外后她看着元勍凝神提气,元勍的周身散发出一股灰暗的阴郁之气,她在一旁算着时刻。
约莫在一刻钟后元勍周身的这股阴郁之气尽散,她再次来到元勍的面前,她抬起的右手在刚刚触碰到元勍的肩膀时她便察觉到不妥之处。
元勍抬起头看向云歌,她体内的寒气尽散后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燥热气息,无穷的欲望令她抑制不住地抓住了云歌的右手,将其扑倒在地,她急躁地解着云歌衣带又勉强克制住了自己急切的欲望。
“你想要我”云歌温声问着元勍,她平静地看着元勍,显然在寒气尽除后元勍血脉中有另一股热息在躁动,魇与其他妖族不同,她的体温极低,常年四肢冰凉,只有极少数时候会达到温热的状态,她确实适合解元勍的燥热。
“是,可不该是在这里..”元勍为难地皱着眉头,她们虽缔结了血契有道侣的名分但不该是在这里,不该是她受欲望驱使行事而是一切水到渠成而为之,双方心意相通再行其事。
“怎会有该不该之说?难不成你欲对我始乱终弃”云歌坐起身来,学着元勍平日逗她的语调说着,她按着元勍扯自己衣带的双手,她打的衣结可不好解,在元勍的拉扯下打成了死结。
“只有你,一直都是你”元勍自然不做他想地应答道,她看着自己的双手被云歌捏着解开那被她扯成死结的衣带,云歌是在默许她的行为。
“嗯,你还在等什么?”云歌浅笑着抬起手摸了摸元勍发烫的脸颊,她督促着元勍道,她既是解元勍危急的一剂良药自然要用。
“好”元勍温柔地应答道,她克制着自己粗暴的举动,欺身上前,在她的唇即将触碰到云歌的唇时云歌自然地仰起脸来迎合她的吻,这一吻与先前的那一吻是不同的,这一吻意味着她们正准备真正地接受彼此。
元勍炽热如火的欲望在这个吻中逐渐平息,这是她所预料到的情况中的一种,贴近云歌的气息她血脉中的躁动不安都会平息。
她逐渐地停下了自己的动作,她的唇在离开云歌的脸后她清楚地认识到云歌要献身于她是为解她体内的燥热。
“怎么?”云歌见元勍的面色稍有恢复,猜出是元勍的燥热之气已得到纾缓,元勍的理智正压制着欲望。
“是我失礼了”元勍有些惶然地别过脸,云歌的外衣、下裙都解了一半,她对床第之事有诸多方面的了解却从未亲身体验过,亦知到了如今的地步就此收手未免可惜,云歌本是心绪淡漠的魇族,受本性所影响畏惧着与他人过于亲密,哪怕这个人是她,她亦察觉到云歌极力克制自己的恐惧,云歌的右手始终紧握着不曾放松,眼下倒是处在了进退两难的状态。
“既是如此,也请恕我无礼了”云歌见元勍有意无意地看向她紧握成拳头的右手,明白元勍是在顾及她的感受,只是有些话她说不出口,只能主动引导元勍行事。
元勍没有意料到云歌会主动吻着自己,她在下一刻意识到有些事,不论是妖、魔、精怪、人族服从于本性即可,无需想得太多。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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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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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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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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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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