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惋惜洞悉兽和泽芜君终是有缘无份;有人在疑惑仙族的天君竟抛下自己的部众而遁逃,他在怀疑戚二三的故事中掺杂了妖族对仙族的诋毁但又深深地为故事中人物的命运无法掌控自身命运一事感到惶然;有人因这个故事联想到自身的不幸在偷偷地抹眼泪;有人在疑惑仙族是否能够永远地做世间万物的主宰..这一个故事引得在场的听众都联想到了许许多多不同的事,不同的人生经历令他们联想到的问题也不尽相同。
她在探听了一众人族的心声后缓缓睁开眼睛,透过聚仙楼二楼敞开的窗户她望下去正巧可见站在台上的戚二三,只是因为角度的问题她无法看清楚戚二三此时的表情,她的目光随之转而落在眼前的人身上。
云歌的左手托腮目不转睛地盯着楼下的戚二三,似是很喜欢戚二三讲的这个故事,尽管故事的主角是她和她。元勍看着桌子上摆着的各色菜式和酒水,云歌的脸颊微微泛红是酒后的微醺,她看着眼前似真又假的一切,她恍惚中觉得自己是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中的她做了许多她不敢也不想做的事,这个梦太逼真了,她挪了挪屁股下的圆凳凑近了坐在自己右手边的云歌,云歌的气息匀称,她感觉得到云歌是活生生存在着的人不是幻觉,为防是自己的错觉她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她下意识地皱着眉头,揉了揉自己的大腿后疼痛感稍稍缓解,看来她适才所经历的一切都是一场梦,怪不得她觉得自己很是疲倦。
“慢着!戚先生,您所说的故事中有错处!”正当元勍觉得自己有些昏昏欲睡之时一把响亮的声音打断了戚二三说书的声音,她站起身来,透过敞开的窗户看到一个身手矫健的青衣书生大步跨上了说书台,与戚二三面对面地站着,给人一股来者不善的感觉。
“哦?错在何处?”戚二三说话的语气中没有任何惊讶,因这种当着戚二三的面挑刺的主儿不只一二人,他早已见惯了这种场面,众人屏息凝视着台上的二人耐心在等着那书生指明故事中的错处,元勍亦然。
“如戚先生所言洞悉兽可是上古凶兽又经血脉转化变得更为凶戾难当,它就这般为剑刺穿内丹而亡?是不是有些不合理?”书生见众人都等着自己做声,他先前理直气壮的声音此刻变得稍弱,听得出来他是刻意压低了音量,因他没有任何理据。
“凡事皆有命数,洞悉兽虽是上古凶兽却在诞生之际受到了天数所限,它能得以平安诞生皆赖其主泽息真神为其多方周旋,令其获取了强大的力量庇护得以神魂不散,因此它虽为瑞兽后裔却是凶兽之身,这个故事是要向大家说明一个道理,逆天改命并非不可取,只是需要用对方法,洞悉兽,你可是听明白了?”戚二三的声音由远至近地落入元勍的耳中,在这一瞬间万物俱静,她听不到外界的任何声音,随之一道刺眼的强光出现在她的眼前,逼得她不得不抬起左手遮挡着这道强光。这强光很快便消散了,这时她才看清眼前出现了一个浑身泛着淡淡白光的男子,他比一般的妖族还要略高些,使得她必须仰颈才能与之对视。此人不是仙族,他的力量足以令万物停留在这一瞬间,她的周遭的人、事、物都静止了,她听不到任何声音。
“你是何人?”元勍疑惑地注视着眼前的人,妖族、精怪、魔族、仙族、人族、鬼魅等生灵都有属于自己的气息,只是强弱不同,她觉得怪异的是她分辨不出他的气息是哪一族。她在观察他后察觉到他的双眼却是空洞洞的,没有任何情绪,她的内心却不由自主地想要亲近他,下意识地觉得他是可信赖的人。
她上一个令她初见时就下意识觉得可信赖的人物是灵虚,在上一个是云歌,他给予她的感觉比灵虚、云歌更强,她说不出来是为什么但她明确地知道自己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告诉她自己可以为这个人付出一切。
“我可以是任何人也可以任何人都不是,你心里早有答案了不是吗?不必费心猜测我的身份,你只需要明白今日我将你所做的种种选择形成的后果都叫你看清楚了,不论你做的选择是哪一个你都有可能无法逃脱命数的限制”此人没有介绍自己的身份而是以一种长辈的威严告诫元勍她做的每一个选择都有可能造成今日她所见的后果,自己身死之余还将其他生灵拖入泥淖,她听着他话中的意思似乎是想劝她放弃争命的念头就此任由命运摆布自己。
“所谓命数不就是用来打破的吗?生或死都必须尽力一试,我不觉得我做的选择都是错误的,既然我不能规避所有的错误,那么有对有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活着”元勍心中有些微怒地向眼前的人辩解道,她已经尽力做了所有她认为对的事,像血脉转化后发生的那些不可控的事她也没有办法改变,可她做了所有在当下所有她认为对的决定,尽管她还是错了。
“听起来你是觉得自己没有错,不过你也不必动怒,命数并非不可破,泽息真神为了你能够顺利降生多方周旋才使得洞悉兽这逆天之物安然存世,这便意味着你或许再换个角度考虑该如何选择,避免错误的答案便有可能改变今生的命数,你与她从第一世就一直纠缠到今生,我自然乐见你与她能够平安携手度过今生”元勍听着这人继续说着,他平和的语调令她微微起伏的心绪快速回落,一个人的声音可以令人觉得愉快,这是她对云歌之外的人第一次产生这样的亲密反应。
“我不明白你到底想做什么”元勍仍然觉得疑惑非常,他叫她看见了自己做的种种带来的后果又说乐见自己和云歌能够携手共度余生,她还不明白自己应该要怎么做才能改变所谓命数,细想有觉得他似乎给出了某种暗示,只是她还不想明白。
“我什么都没有做,只是让你提前看到你的命中的劫数罢了!元勍,你是洞悉兽,是上古凶兽,这等威名担着并非善事,若然你今生能够安然度过,来世将再无洞悉兽,你需想清楚该如何选择,命数并非一成不变,我相信你能够改变自己的命数”元勍听着这把宽厚的声音缓缓地落入耳中,他的话给予她一种强大的力量,令她觉得似乎自己已经清楚了自己该怎么做,她张了张口本欲感谢他的提醒,只是一张口发觉此人已消失不见,虚虚实实之间她无法理解自己到底遭遇了什么,只觉得心口疼痛难忍。
“阿勍,你怎么了?”云歌在回过神来后发觉元勍的右手正捂着胸口似乎疼痛难当地眉头紧锁,她急忙上前查看元勍的状况。
元勍在云歌握住自己的左手手腕试图以灵力查看自己的身份状况时她又觉得心口的疼痛感完全消失了,她在察觉到自己的内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悄悄变化,她突然明白了自己应该怎么做。
“我没什么大碍,云歌,若然我放下这里的一切随你回尘桥可好?”元勍反握住了云歌的手试探性地问道,如若今日是云歌初次随她来听书的日子,那么云歌是不会记得她们之间有过的种种,倘若一切都没有发生,她希望云歌能尽快知道她的心意,她们不必再经历诸多磨难才了解彼此的心。
“随我回尘桥?鼎山的事呢?你不是答应浑云他们要为天一门守山?”云歌见元勍真挚地注视自己的眼神,这一瞬间她有些动摇但又不敢确信地反问着元勍,她看着元勍的瞳色转换成了身为妖族幽蓝原色,她带着期盼地注视着元勍,怕自己是听错了,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忐忑。
“妖族确实不该介入人族的事,我想和你一起共度余生,这句话在你听来或许有些突兀,我一直以来都很喜欢你,从梦渊初见直至今日都不曾改变”元勍握紧了云歌的手继续说道,她无法向云歌解释自己在梦境中经历的一切,她已经不能再做任何等待了,她必须和云歌有个结果。
“阿勍,其实我…罢了,阿勍,我不想勉强你做任何你不想做的事,你若能够放下在常世的一切,我们就回尘桥去,世间之大总有你我的容身之处”云歌微微一怔但很快地意识到元勍极认真地在表达对自己的心意,她到了嘴边的话又悄悄咽下,她决定再慢一点,等她们能够真正地了解彼此的心意在谈其他。
“我能够放下这里的一切,我们回尘桥去”元勍诚恳地向云歌允诺道,她和云歌四目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
悲天悯人的洞悉兽每一世都因为人族而陷入种种危机中,这一世她为了天一门付出了她的心血,倘若一切如梦境所见她留在鼎山与人族无益又何必固守承诺呢?
人族有人族的大道,妖族有妖族的世界,二者之间不该彼此干预,她已经明白了自己应该走的道路是哪一条,她在与云歌相视而笑中明白这一刻幡然醒悟还不算太迟,她们仍然有未来可期!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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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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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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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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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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