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击花钱？你是指哪里？”江烨困惑。
“螺旋星的科研经费制度比较特殊，比如我申请了一个项目的经费，辛辛苦苦做出最终成果了，但是钱没花完，剩下一堆经费。非但不会得到表扬，反而会被严厉批评。”季正奇开始解释。
江烨似乎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
“因为什么呢，因为每个季度的科研经费总池是固定的，如果一个实验室申请了太多经费，另一个实验室可能就会预算拮据。所以审核员的脾气是，谁都不要多吃多占，需要多少钱就申请多少钱。”
“但是，科研过程是不可预料的，有时候会运气很好，原以为需要一千次实验才能出成果，结果五十次就成功了，于是就剩下九百五十次实验的材料费。”
“但是审核员不管你这些，如果你申请的钱没花完，剩了一大堆，审核员就会大发脾气，觉得你多吃多占，占着茅坑不那啥，影响其他实验室。于是等下个项目你再申请的时候，审核员就会狠狠砍经费，或者拖着不批钱。”
“长此以往，大家都学精明了，即使科研经费还剩下很多，也绝不交回去，而是突击花钱，剩余的钱全都花掉，宁可浪费也不节省。”
“突击花钱，往往是时间紧迫，钱数巨大，所以很多实验室不分青红皂白，狂买一堆新出的实验设备，也不管有用没用，先买了放库房里，回头有空再研究。或者订购一堆实验用的小白鼠、猴子、寄生虫、试剂、器皿，这次用不完下次接着用。”
“结果就是巨大的浪费。有的实验室，买了一堆功能重复的仪器，或者压根用不上的仪器，放在仓库里吃灰。买个摆件还能看看呢，仓库里的仪器纯粹就成了垃圾。还有那些实验用的动物和试剂，存放太多用不了，日久天长就全死了变质了，最后也变成垃圾倒掉。”
“我有一个同事原先是江烨星某大学的，他说他们去年清理仓库，清出来四百多箱变质试剂，价值八千多万。还有一百多台没用的仪器，每台的价格都四十万以上，最贵的竟然有二百万的仪器。因为实验室的仪器不能随意出售，也不能随意赠予，所以这些仪器只能放在仓库里吃灰。”
“也就是说，光我那个同事的小实验室，一年浪费的科研经费就好几亿。”
“我这只是举了一个例子，我还有同事是从毕嵘星、流亡星调来的，他们实验室里几乎都存在这种大量浪费。”
江烨眉头拧起来，“听着很恐怖啊，科研经费每年浪费掉一个天文数字，我记下了，那么季先生，您有什么办法能解决这个问题吗？”
“很抱歉，我是没有的，您也知道，我是来自克兰星，我们那个星球赤贫，科研经费很难批下来，每次批也数额不足。我是来到螺旋星之后，才知道有这种大规模浪费的情况。”季正奇笑了笑，“就好比我原先是个濒临饿死的乞丐，从庄稼绝收的荒村里来，突然进了一座繁华大城，发现城里大大小小的餐馆，都在倾倒大桶大桶的剩饭菜进下水道。我只有惊叹的份儿，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好的，非常感谢你提供的这个情况，我回去之后会认真解决这个问题。”江烨说，“想想办法，减少些浪费，好钢用在刀刃上。除此之外，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了，我来螺旋星的时间太短，目前能看到的只有这些。”季正奇说。
“非常感谢季先生的发言，那么请下一位，玛尔塔·海伦娜·斯科夫龙斯卡女士。”江烨说。
所有人把视线移动，看向季正奇身边的金发美人。
海伦娜看上去是典型的大妞，长相大气，个头足有一米八，穿着休闲的毛衣和工装裤，相当的波涛汹涌，胸前夹住一部手机没有任何问题。
“我是从千琥星来的，来的原因其实很简单，想来螺旋星赚钱。”海伦娜大方地笑了笑，胸前明显晃动，“我的工作比较特殊，驯狗。”
“驯狗？”江烨想了想，“宠物狗，训练它自己蹲马桶，帮主人递拖鞋？”
“那种是文驯，我是武驯。”海伦娜说，“千琥星的自转轴比较歪，有面积很广大的北极，而且整个星球不算很富有，昂贵的机械和机器人普及率不高，老百姓在北极生活，主要依靠狗。”
“雪橇犬？”江烨听懂了。
“对，当地狗拉雪橇特别多，遍地都是。去上班，是人坐在雪橇上，运输货物，变成货物躺在雪橇上，但无论如何前面奔跑的都是狗。当地野生动物太多，还需要很多狗看家护院。”海伦娜道，“千琥星的极地地区有一亿三千万人，但登记在册的狗就有五亿九千万只，还有很多没登记的，平均每个人都有七八条狗。”
“还真是狗的汪洋大海。”江烨惊叹。
“所以千琥星的狗市场非常庞大，我没考上高中，十五岁就辍学，去阿达林岭驯狗。”海伦娜笑了笑。
“阿达林岭是个非常大的山区，号称有八万大山。里面非常非常多的野狗，因为当地生长很多狗能吃的植物和蘑菇，松鼠山鼠兔子之类的小动物也遍地都是，却没有什么大型猛兽，所以山中无老虎，野狗称霸王。”
“有卖狗的公司，为了获得更多狗，直接把一车一车的老狗都赶进阿达林岭。这些老狗都是淘汰的雪橇犬，太老了跑不快，客户就不要了。但是虽然老，很多狗还能生育。”
“不同品种的狗进山之后，很快就能杂交出来一堆小狗，繁殖速度快的可怕，像耗子一样。”
“杂种狗的质量良莠不齐，有很强壮的，有很弱的，弱的基本上就被冻死了，或者被同伴咬死了，只有强的能长大。正好雪橇犬需要强壮的狗，所以自然界的筛选，就替卖狗的公司节省了一大笔检测费。”
“山里的狗数量变多之后，公司就组织抓狗队，进山抓狗。但是野狗野惯了都有野性，实际上和狼很像，残暴大胆，经常咬死无防备的路人。于是就需要我这种驯狗人，把穷凶极恶的野狗变成听人话的雪橇犬。”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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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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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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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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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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