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下扫阅，看到其中很长一篇写经济和文学的联系的文章，视线停驻。
周棠悄悄看他。
上课铃声悄悄响了。
李胤泽还在看，丝毫没有还给周棠的意思。
过了很久，周棠要划笔记了，才用签字笔戳了戳他的手臂。
李胤泽回过神，把教案还给她。
周棠小声跟他说话：“教授的很多思维和你很像。”
李胤泽撑着脑袋，眯眼躲避阳光。
从字里行间来看，嗯，是有一点。
他手指敲击着桌面，试图寻找一点纪淮洲言论里的缺点。
忽然，他视线落在纪淮洲的英文署名上。
“崇洋媚外。”
周棠：？？？
她朝他看过去，眨眨眼。
李胤泽就是喜欢逗她，跟她对视，逆着阳光微微笑，额前发丝投落大片阴影在面容上，眉眼弯弯的弧度里，就带着找茬的不怀好意。
周棠想了想，说：“教授是因为父母在国外，他才在国外的。”
李胤泽挑眉，点点头，坐直，往她的方向靠了靠，忽然，脑袋压在了她肩膀上。
他说：“嗯，那他父母崇洋媚外。”
周棠：“……”
她往下缩了缩，躲避上面的老师，转过脸，脸颊碰到他毛茸茸的头发，说：“你不要针对教授。”
李胤泽闭着眼，感觉阳光有点刺眼，听到这话，眼前阵阵发黑。
他皱了眉，坐直身体，转头看她。
周棠从小包里拿出那包碎巧克力，捏出一块，塞进了他嘴巴里。
然后，又把教案合上，放在了他面前，双手合十贴在侧脸上。
没事做的话，你就睡觉。
李胤泽抿了抿唇，看了看她，又看了一眼教案，一顿心塞。
嘴里巧克力融化了，他叹了口气，趴在了教案上。
阳光越来越强，周棠就找了一本书，把书打开，在他脑袋上盖了个“小房子”。
男人轻笑了一声，声音在书下瓮瓮的，说：“重。”
她又换了本薄一点的。
……
两节课很快结束，正好是午餐时间。
周棠特地等人群走了，才牵着李胤泽出教室。
他出学校很多年了，身上早没了学生气，取而代之的，是抛却幼稚，内敛矜贵的沉稳。
下楼时，有人和他擦身而过，总忍不住侧目。
周棠见状，带他去了人少的小食堂。
李胤泽站在某家店的菜单下，仰头扫了一眼价目表，对照渤海的物价，转头问周棠。
“学校只能用校园卡支付，是吗？”
“嗯。”
“这家很贵。”他说。
周棠点头，“最贵的一家。”
李胤泽看着她，玩笑道：“这么舍得啊？”
“嗯，你随便点。”
李胤泽笑着，扫了一下上面略离谱的价格，牵着自家傻姑娘往里走了。
“不吃吗？”周棠问。
“省着点，你下次还能给我买巧克力，一下子把你吃穷了，你不要我了，那就麻烦了。”
周棠扫了下四周，见没有人，抱住了他的手臂。
李胤泽随便挑了一家快餐店，点了两菜一汤。
付账时，他注意到了周棠校园卡的余额。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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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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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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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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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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