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寅时,崇文门外校场,一斗二射三驭,三局定输赢,钟声三响不到者,跪地叫耶耶!”
只是观字如其人,就杨佑那么的纨绔,写出来的字倒是苍劲有力,带着中武夫的杀伐之气,倒是让贾瑛不得不叹一声:“莫要以貌取人,这位也不是简单的主。”
不过有一点他确实是猜错了。
他原以为那位三爷应是某位皇子,如今看来倒不是了。
肃忠郡王,只听说宣隆帝的几个儿子王号之中都有一个忠字,比如说义忠亲王,忠顺王,还有今上御极之前,潜邸时的王号德忠亲王。
贾瑛看着落款写着肃忠郡王杨佑五个字,眉间微皱:“难不成是今上的兄弟?也不对,今上单名一个炫字,是火字辈的。”
说到底他还是对朝廷的信息了解的太少,看来今后的多关注一下朝局才行。
只是以他现在的身份,很多信息都没有渠道啊,冯师又不在京城,至于贾政......问他经史子集还成,他若是对朝局能有半分的敏感,也不至于最后落得个罢官戴枷的下场了。
不过这些皇家成员的基本信息,贾家还是掌握了的。
贾瑛回去后找到了贾珍,打问肃忠郡王的消息。
贾珍听了,说道:“这肃忠王府,原本是亲王爵,原是老肃忠亲王的封号,肃忠亲王原本有五子,只是长子早夭,二子也在一场变故中殁了,四子与五子又非王妃所出,是以嫡子便只剩三子一人,肃忠亲王过世之后,便将爵位传给了三子,便是你说的肃忠郡王杨佑,年岁却要比瑛儿你长出几岁。”
贾珍说完又问道:“瑛儿你突然打听他做什么?肃忠王府与咱们家向来没什么联系啊?”
贾瑛只说:“偶尔遇到的,好奇便问问。”
说到这里,有想到一事,索性就一并问了:“珍大哥,我还听说肃忠亲王这一辈,尚有一位义忠亲王,还有一位忠顺王,你可了解?”
贾珍虽说平日里斗鸡遛狗不靠谱,却不代表他就一无是处。
听了贾瑛的问话,贾珍脸色微变,诧异的看向贾瑛道:“瑛儿,你与我说实话,你打听这些做什么?”
做什么?曹公给的故事主线太春秋,他不得打听清楚一点吗?
只是这些自然不能与贾珍说,只能找借口说道:“我自小离家,对京中之事知之甚少,如今要在京城久住,自然想多了解一些。我只听父亲提过,说是忠顺王与咱们家向来不是一路的,却又未说原因,将来若我得中绶官,却对这些什么都不清楚,办事难免不知分寸,恐给家中带来麻烦。”
贾珍信以为真,这才同贾瑛说道:“这些事情,其实我也只是大概知道一些罢了,那会儿府上还是父亲主事,我向来对这些不感兴趣的,是以也就没太过了解。”
贾瑛道:“珍大哥只管说你知道的。”
贾珍看了眼贾瑛,悠悠说道:“先皇曾诞子二十九人,其中早夭的便有十多位,剩下的十三位皇子中,今上排行第六,义忠亲王排行第三,肃忠亲王排行第七,忠顺王排行十三。
其中肃忠亲王与今上乃是一母同胞,均为太妃所出,忠顺王是嫔妃所出。听西府的二位老爷曾提起,咱们家原是与义忠亲王走的近些,只是义忠亲王坏事之后,这些往事也就不再提及了。具体的就知道这么多了。”
“叔老爷就未曾与珍大哥提起这些?”贾瑛问道。
贾珍摇了摇头道:“瑛儿你是知道我的,我素来志不在此,父亲也甚少与我说这些。”
贾瑛心中无语:“你的志向就是在府里内卷。”
虽然没得到太多有用的信息,可也算靠近了这扇门,不着急,终有一天,他会把这些都搞清楚的。
贾瑛告辞离开后,贾珍独自一人摇了摇头,自语道:“瑛儿,你可不能怪我不说实话,而且我确实知道的不多,父亲也不让再提。”
......
肃忠郡王府,杨佑此刻正在摆筵,宴请的都是今日跟他一道的,除了李保保外,身侧尽有美姬服侍斟酒,还有声声丝竹箜篌之音相伴。
只是此刻杨佑却没有心思去欣赏这些,烦躁的摆了摆手道:“你们都下去,三爷不吩咐,都不准进来!”
待侍女美姬尽都退下,才听杨佑一拍桌子向诸人道:“爷在京城纵横这么些年,还是头一次被人折了面皮,而且还不是一次,那贾瑛比爷还猖狂,知道爷是郡王之尊后,居然还敢折辱爷的门客,是可忍爷不能忍,必要让那贾瑛丢尽脸面才是!”
“小保,让你安排的事情怎么样了?”
李小保坐于杨佑身侧,闻言谄媚一笑道:“三爷放心,我已经打好招呼了,明日校场就归咱们用!另外今年参加恩科的各大会馆士子也都通知了,明日去看热闹的人绝对不会少了。”
杨佑听了,一拍大腿道:“好!他贾瑛不是要参加恩科会试吗?我就让他在全天下士子面前丢尽脸面,让他今后一辈子抬不起头。”
李小保想起今日三人的凶悍之意,有些担心道:“三爷,咱们万一......要是输了呢?”
杨佑双眼一睨,不满道:“爷会输吗?前几日不过是他们卑鄙偷袭罢了!明日也要将所有的屈辱一并讨回来,耶耶要教他如何低调做人!”
李小保还是有些担心,劝道:“三爷不就是想让他没面子吗,不行明日咱们派人堵在宁荣街外,寅时三种未过,绝不让他到了校场,到时候他就是畏战避缩,到时候还不一样的给爷磕头,乖乖叫耶耶,三爷又何必亲自下场与他赌斗的。”
岂料杨佑却道:“男子汉大丈夫,岂能行用这种手段?爷就是要与他堂堂正正一战,让他把美人乖乖的给爷送过来!”
李保保眼见多劝无用,三爷向来就是这么自信,还有那么一种任侠之气。不过在京中年轻一辈,也的确少有他的对手,不然也不会因为败在贾瑛二人的围攻之下,而激起了他的好斗之心。
这也正是李保保愿意同杨佑一块儿玩,心甘情愿做跟班的原因。
许是因为他自己太过柔弱,让偏喜欢这种阳刚霸气的人待在一块儿,他自然知道有人在背后议论他,可他不在乎,身为当朝首相唯一的儿子,能让他在意的事情真不多,那些太过在意别人如何谤毁自己的,不过内心自卑罢了。
而杨佑其人,同样是不在意别人如何看自己的人。
正是如此,明明两个风格截然相反的人,却能终日胡混在一起,而不觉烦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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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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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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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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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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