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大富低沉道：“武七可是我好不容易带出来的掌柜，他精通财经事务，纸币印刷……也死在了火海中，最终只剩几缕衣服碎片……实在令人悲痛！”
“还有老谢、贾志……他们都是我大宁钱庄的好手，还有那么多钱……”
“那可都是钱啊！”
“没了！”
“都没了！”
姬川眉头微皱了起来，他召来钱大富可不是听他说这些的。
“钱大掌柜，朕要问你的是钱呢？”
“钱怎么办？”
“钱都烧了，都烧光了。”
钱大富垂着头。
这一幕也让在场的人心生疑惑，看得出来钱大富的悲痛不像假装，难道真是意外？
李纯靖干咳了一声，开口道：“这件事情的发生太过突然，也太过蹊跷。”
“钱大掌柜，我们需要你给一个解释。”
“解释？”
钱大富抬起了头，顿了顿才是难以置信道：“莫非，你们怀疑这把火是我们自己放的？”
“那请李大人告诉我，这样做对我们有什么好处？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事发之前，你也去过，难道这些都是假的？”
“很简单！”
这时，姬川冷声道：“因为借贷出的钱太多了，几千万两的数额，让你们越发觉得惶恐，害怕大宁宝钞最终真成了废纸，而影响到大宁本土的财经……”
“朕说的是也不是！”
他紧盯着钱大富想要从其神色中发现什么。
钱大富摇头道：“您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我们之间有约定，陛下跟您还有赌约在身，更何况我们本来就没什么可怕的。”
“大宁宝钞成为魏国流通货币本来就是我们的目的？”
“难道说，我们自己放火烧死自己人？”
“那可说不准。”
姬川平静道：“跟整个国家相比，死几个人又算什么？”
他并不认为这是能说服他的理由，这是决定两国前景的大事，在这之前，死几个人真的不算什么。
“这样的事情我们做不出来。”
钱大富开口道：“您实在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
“是谁给你的胆子敢这么跟陛下说话，不要忘了，你可是在魏国，你的脚下是魏国皇宫！”
这时，魏国国丈谢康直接出言喝斥。
“是陛下给我的胆子，够吗？”
钱大富平静道：“这是魏国皇宫没错，但我要走出去，也没人敢拦我！”
姬川眼睛微眯了起来，已然动怒。
可他蓦然间又想起了关宁曾跟他说过的话，若是钱大富死在魏国，必然发起战争为其报仇……
气氛有些压抑。
这时，杨文卿又问道：“刚才钱大掌柜说元武帝跟陛下有赌约，恕臣冒昧，是什么赌约？”
这一言把人的思绪拉回，就连先前呵斥钱大富的谢康也反应过来，刚才钱大富确实是这样说了。
“没什么赌约。”
姬川并没有告诉他们，还对陈慎之几人下了封口令。
若是让人知道关宁看重了李纯靖，他们绝不会容下他……
“朕问你，钱怎么办！”
见得姬川不想多言，几人也不便多问，但都记下了此事。
这其中是不是还另有隐情？
此时币改，四大家族冲在最前，怎么能不担心？
钱大富不着痕迹的瞥了杨文卿一眼，随即便应道：“钱已经烧光了，暂时难以交付。”
紧接着，李纯靖又问道：“重新印制呢？”
“器具模具也烧了。”
钱大富开口道：“大宁宝钞可不是简单的纸钞，印制流程极其复杂，器具也都是特制，才能保证宝钞的精美。”
众人点头。
这倒是是真的。
同为纸币，当初的大魏宝券确实就是一张纸，可大宁宝钞却不是。
铸币必须要精美，印钱也是如此，越精美也越难仿制。
“能否尽快恢复印制？”
“难！”
钱大富解释道：“宁联储用的模具器具是从大宁运来的，想要印制只能从大宁再运一台，这一来一回就太耗费时间了。”
“还有一种办法是……从大宁调拨纸钞，不过也需要时间。”
“说来说去，就是没有任何办法？”
姬川深吸了口气，低沉道：“回去吧，朕再给你两天时间，好好想想该怎么答复朕！”
“告退！”
钱大富直接起身，没有表现出半分恭敬之意。
“陛下，就这样让他走了？”
“他的眼里还有没有陛下？”
几人怒斥着，可姬川却好像完全不在乎。
他问道：“你们觉得钱大富所言是真是假，这把火是不是他们自己放的？”
“真相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现在他们已经完全有理由不再交付，而我们手里的宝钞又不足以发起反击。”
李纯靖开口道：“我觉得这背后有更大的阴谋，只是暂时想不出来……”
“盯紧钱大富，不得让他离开望京城。”
“陛下？”
李纯靖当时也在场，自然知道元武帝的警告。
“不杀他，但可以监禁他！”
姬川咬牙道：“眼下我们只有这一张牌了。”
“不过现在也没什么损失吧？”
杨文卿开口道：“至少我们得到的钱是真的，大宁宝钞可是货真价实的钱啊！”
“鼠目寸光！”
姬川开口道：“我们要的是借机毁掉大宁……”
“那现在怎么办？”
“查！”
“一定要查出来这把火起的真相，到时看他们还怎么说。”
他不相信现在的结果，可眼下又做不了什么，就这样又过了三天，坊间舆情更重，千万两宝钞被烧已在整个坊间传得沸沸扬扬，并由望京城向外传出。
在坊市上，原本有些不接受大宁宝钞交易的商户也开始改变接受宝钞。
它竟然升值了！
直到现在，宝钞才真正的成为魏国的流通货币。
“有阴谋！”
“有阴谋！”
姬川听着户部官员的禀报，怒声道：“因为太多大宁宝钞被烧，反而让大宁宝钞更有价值，被百姓接受！”
“这就是关宁的目的，他的目的达成了！”
“卑鄙！”
“陛下，李大人求见，有要事禀奏。”
“宣进来。”
不一会，李纯靖便脚步匆匆的走进来。
“陛下，坊间又出了一种纸币……名为大宁宝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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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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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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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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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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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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