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过境迁,不对,应该说光阴似箭?算了,我不是晓琪说不来这些文绉绉的玩意,总之就是眼睛一闭一睁都过去了快一年了,我居然好死不死和她玩的还不错。
唉,难得有人的脸我可以欣赏一年都还没厌,明明连有些明星我也只追个个把月就开始觉得看吐了。
大概,是因为这个家伙这让人放心不下的性格吧。
比如说现在,我大老远跑来华江科技大学找她,结果她居然骑个自行车来接我???
“哟,稀客啊。”她在我面前刹住车,拿下她那两个耳机,朝我扬了扬眉毛,幅度太大啦还要我说多少次啊,显得很呆瓜欸!
“你借张校园卡带我坐个校车会死啊。”我说。她今天的穿搭倒是有好好听我的话,放弃了那个死亡的粉红色马甲。
“谁叫你也不提前告诉我,我刚做完家教回来,当然是骑着自行车的。”
我看了看那个破旧的后座,很担心我会不会半路上把这个座位坐垮,想了想还是坐上去了。
“你还在教那个烧烤店家里的傻儿子啊,图啥啊,图人家一周一顿烤肉啊,我天天请你喝酒也没见你怎么报答我。”
我一坐上去,她就骑了起来,不得不说这样吹着风还挺惬意的,如果她嘴里不要再继续哼她那个跑调的歌就更好了。
“你不懂,他说他想考请仁,我自己虽然没考上,但是我可以教他让他考上呀,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圆满嘛。”
你看看,,这人,这性格,我哪里放心的下哦,早晚被人贩子拐了去还给别人数钱。当然她也不是总是这么让人担心,问她考试考得怎么样随口说了句“差一点满分”的时候,知道我视力下降了就非要给我菜底下塞我最讨厌的胡萝卜的时候,我晚上和狐朋狗友们出去玩给我发几百字注意事项看的我兴致大减的时候,我总是对这个“聪明”的人恨得牙咬牙。
揣着明白装糊涂,我早就看透她了。
啧,怎么说着说着像是我和她有什么一样,我可对她没意思她也对我没意思,纯友谊。
“喂,你和你那个学姐咋样了?”
她按了按车铃铛,擦着一个男生的肩转过弯,还侧目看了两眼。
“我寻思这人怎么走路看书不看路呢,《平凡的世界》啊,那确实是吸引人,可惜我看到一半被剧透了,后面田晓霞会死掉,我不忍心往下看了就。”
“你又来,别假装转移话题。”
她叹了口气,“哎哟,你就喜欢哪壶不开提哪壶。反正我现在对她没什么感觉,我就想着她哪天快点给我表白了,我好拒绝掉。”
“遗憾,没办法欣赏两个美女搞姬了。”好看的脸,当然是越多越好。
“唉,我总感觉她对我的喜欢吧很奇怪,说不上来,反正我更想和人夜晚散散步聊聊天,或者一起喂喂猫写写作业,那些什么花啊昂贵的礼物啊煞有介事的千纸鹤啊我都觉得……唔……说不上来,靠物质来表达爱情是常态吗?我以为表达喜欢是通过一些更接近灵魂的东西呢……哎呀反正我也说不上来。”
好样的,她又开自言自语的纠结了,这人总喜欢想这些有的没的虚头巴脑的东西,你看,没事还会自己给自己绕弯子里去,还说什么思考世界的矛盾性也是一种发现生活的乐趣的方法之一。
嘶,谁听了这话不得担心这孩子走路掉水沟里去?真让人放心不下。
当然今天只是个很平常的日子,没必要一一赘述今天发生了什么跟小学生写日记一样,我主要是来告诉她那个什么支教的活动我居然吊儿郎当的过了三轮面试了。顺便来看看我的大学同学,也就是她现在的室友袁格礼,如果可以的话再教教她化妆,这也是为什么我今天背了这么大一包东西。
还有什么比给这种被女娲亲吻过的脸皮化妆更有趣的事呢?
可惜我完全没料到,这个所谓的支教,居然可以这么苦。
又是眼睛一闭一睁,后天终于是支教的最后一天了。
为什么时间跳跃这么快?因为我爱说啥说啥,你管得着吗你。
刚来的时候,车还没到村门口就被一群猪给挡住了,听说今年养猪的户实在是太多了,以前的政策今年也变了,国家忽然开始扶持起农业来了,这不是给养猪户愁的吗?养了一堆猪,没地方买了,杀了也不是,还得花钱把猪肉冷藏起来,只好把猪圈一堆养着。猪圈大得跟个操场似。
谁知道,原本我们也没怎么在意的猪猪们,在我们支教的这两个月里,接二连三的生病,当然其实也就是最近一周开始接二连三的生病,毕竟之前那只猪不精神了就杀了吃了,要不是现在实在是没人想吃猪肉了,也不至于生了病还在猪圈里花饲料给供着。
前天开始,听说医院被挤满了,各种奇奇怪怪的发烧的人。晓琪很关心这个事,但是队长觉得她这是闲得慌就又给了她几篇推文让她写。
于是我也跟着遭殃了,她天天在我耳朵边上念叨,说什么支教的目的在于教书育人,在于给乡村的闭塞地区的孩子带去更宽广的视野让他们对未来的对人生的期待中出现更多新的可能,而不是只顾着拍照片发推文夸大自己的贡献来美化自己的简历。
哇靠这么长的话我居然都能背下来了,可见她是对着我唠叨了多少次了吧。
当然,我对她这种救世济民的圣人情怀不做评价,反正她有一张那么好看的脸让我一看见就心情愉悦,谁在乎她道德怎么样呢,反正和她比起来我就是这么肤浅的人,从小也是和酒吧里其他和我一样肤浅的人打交道,我也不知道那晚我为什么要做那样的事情。
村里发烧的事情越来越严重,班上一半的孩子都不来上课了。
第二天校长来了,说了很多我也没怎么听,我只在想等回了家要不要在床上躺个三天三夜好好休息休息,对了老爸也这么久没见我了不知道想我没有。
似乎是必须要去其他村子和镇里找医生了,村里医生不够用了架不住这场面,说是猪瘟,不过那个看起来像是书记的人倒是支支吾吾,“什么猪瘟!夸大其词!”边说还边擦汗。
好家伙,你这一眼就看得出来的虚样,我一个大学生都不好意思说你,怎么滴?是村子里发瘟了会影响政绩怎么滴?也对,不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也不至于对我们这些支教的大学生这么好。
跳过那些无用的事情经过吧,那些医院里痛苦的哀嚎声我们学校晚上睡觉都可以在寝室窗户边听到了,队伍里也人心惶惶的,明天一大早,四个大卡车载着我们去周边四个镇子找医生。
当然,三个卡车上主要是带个医生过去,去讲清楚什么事总是能更方便精准支援,有一个卡车上准备带几个病人,据说是医院里一位德高望重的医生强烈要求了好久才允许一辆车带上病人。
那么跟车的人呢,村里子每户人口估计都是政绩,大学生就好忽悠了,不知道他们开了些什么会就决定让大学生里面抽签选四个人去分别跟车了,说是考量到只有大学生普通话最好不然这个贵州小乡村十里不同音的不好办事。
这些事估计去问晓琪她会更清楚是个怎么回事,问我我是真没怎么理会过,这支教我都只是抱着玩一玩的心态来的。
队伍里12个人选四个出来,这四个再抽签,好家伙12个选四个这都能选到我我也是又够倒霉的,哈哈,她也和我一样倒霉蛋一个,也被抽到了。
看她那一脸肩负大任的样子,不仅倒霉还傻,我怎么放心的下哦。
其实校长那些人只管我们能出四个人就行,怎么分配他们就不太在意了,于是傍晚我们轮流用大锅炉烧开的水排着队洗完澡之后,我还耷拉着拖鞋在四个大卡车周围散步乘凉的时候,晓琪隔老远喊我过去抽签。
“2号,吓死我了,还好。”一个一米八的男生在那里看着自己的签面色蜡黄地喘气。
“你几号?”我象征性的问晓琪。
其实是车牌号尾号是6的那个车运病人,大概是迷信希望这个尾号给他们带去一点好运。但是我们自己抽签嘛就给车子旁边有贴那种巴掌大的号码贴纸,然后1号是运病人的大家都知道。
也都不想抽。
谁知道漫长的几个小时山路上会不会被传染发烧?谁知道去了之后要是别的镇子不愿意接纳这些不明发烧的人会怎么样?反正没人愿意做这种脏活累活,而且还危险。
“我……抽到了1号。”她看了看我,签就是她做的,那个数字1写的很娟秀,我耸了耸肩,我就知道。
等到第二天晓琪才明白我当时为什么耸耸肩,我跨上大货车的副驾驶的时候,她还在和队长争论不休。为啥呢,因为我上的是这个尾号6的车,不知道是谁把一号车四号车旁边的贴纸换了,队长反正不属于我们四个人他也没去管过哪辆车是几号,“反正你们按自己抽到的号码上就是了。”
“不是啊,昨天明明这才是1号车那个才是4号车啊。”晓琪急得很。
笑死,我昨天又不是白来这边散步的。
我就知道她主动提出要做签就是要出老千的,估计不敢怎么抽,抽到1的都是她。
我可没有影响游戏的公平性哦,如果没人出千的话,那么给车换个标号不还是四分之一纪律倒大霉,没什么区别对吧?怪就怪有些人一心想倒霉,我偏要她运气好。
难得让她这个“聪明人”吃瘪一次,我开心的要死,车窗摇上去之前,我给她做了个鬼脸,看她那个表情她肯定是想明白了谁换了车的标号。
俗话说乐极生悲,大概就是在说我这种俗人。我想到过会倒霉没想到过会这么倒霉。
半路我就开始不舒服,本来以为是因为司机抽烟,和大叔对骂几句终于让他丢了烟,结果还是难受。后面估计是他也开始不舒服起来,一只手离开方向盘就去找矿泉水瓶子,正好在山道转弯的地方和对面来的也是大货车撞个正找。
一顿天旋地转,等我感受到的时候只有眼睛剧烈的疼痛和发烧时候晕乎乎的感觉了。
最后的最后是医院的消毒水的味道,似乎车是翻下半山腰了可是我怎么听得像是司机还在好好的讲话呢?
妈的倒霉的不会就我一个吧?要死了拉个垫背的都没有?
这树木枝子插到眼睛里那是真疼啊,晕过去的时候没感觉,醒来要疼死过去,我都要疼死了她还在我旁边吵得我耳蜗子疼,哭个什么咯到时候哭啥了都。
最后我还惦记着她那张好看的脸,哎呀真想睁眼再看一下,但是怎么睁眼都睁不了觉得双眼似乎都变成两个洞窟了。
这眼睛一闭一睁时间就过去了,眼睛一闭不睁,一辈子就过去了。死前也没能睁开眼在看她一眼还真是可惜。
“眼睛也好肾脏也好我都可以捐给你,医生说咱俩血型配得上。”这你就孤陋寡闻了吧,这哪里是血型对的上就可以的事情。
“你别死,你死了我要恨自己一辈子。”声音都哭哑了就别说话了吧。
好像是,她那么蠢,估计要自责了,
我现在是谁,在何处,要干嘛?
我自己也不知道,隐隐约约感觉自己在飘向何处,可能世上真有投胎转世这种事吧?如果有的话那我现在这些自言自语又是为何呢?
我果然还是放心不下她吗,我走了她这个傻蛋去哪儿再找一个我这样的朋友啊,唉,算咯,希望她吃好喝好长生不老吧。我管不着咯。
要是有下辈子……算了,其实我很放心她,这世界操蛋的很,但是我觉得她可以。
拜拜。
有点想老爸了,我爸他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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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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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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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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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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