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海咬着唇,颇为不好意思地一笑,说:“衿衿会不会不喜欢听我抱怨这些?”
只是片刻,洛衿似乎愣了一下,随后便轻轻摇了摇头,温柔的声音传来,“不会,”洛衿用手撩了一下头发,把右边的头发别在了耳后,“我不介意……你要是心里有什么不开心的,只要你愿意说,我就愿意听……虽然,我可能给不了你什么安慰。”
洛衿太清楚那种感觉,人的悲喜并不相通,自己上辈子一辈子没和人开口倾诉过原生家庭带来的痛苦和压抑。所以想让夏海知道,不管怎样,起码有一个人会愿意无条件的听你诉苦。
夏海呆楞地看了她好一会儿,之后慢慢地往前倾倒,靠到洛衿怀里,她好让人心动,好想……好想一个人独占洛衿的这份温柔……
“衿衿,”夏海心里突突乱跳,感觉自己有些发热了,不知道是空调的缘故,还是这样轻轻拥着洛衿的缘故,目光向下刚好看见洛衿披在身后的秀发,刚想伸手抚摸一下,身前就忽然一凉,洛衿往后挪动了一个人的距离,脸上还是那样平静的神色。
“想看电影吗?如果你作业写完了的话。”
“还没写完……”早知道就少带点作业过来了。
洛衿微微一笑,用牙签插起一块苹果放倒夏海嘴前,“来,吃了这块就去写,七点,七点之前能写完,就有电影看。”
“出去看?”夏海眼睛都亮了。
“在家看。”
“唔,都好,嘿嘿。”
夏海回书房继续写微积分,团着一股劲儿恨不得长两个脑子一起写题。洛衿就直接在客厅拿出笔记本电脑处理一些琐碎的事情。夏海只用了一个小时就写完了剩余的作业,两人在客厅关了灯看了部很老的电影,横道世之介。
看完之后洛衿反正也要去操场夜跑,就顺便送夏海回寝室。
两人慢慢走在夜晚的校园路上,晚风吹响树叶,两个人都不说话,但是气氛却很舒服。
走到半路接到助教的电话,只是交代了一下第二天要开会,这人想到一出是一出,明明可以发个消息解决的,非要打电话,一点也不考虑别人是否方便。夏海还听到那边有汽车的声音,估计是这人又骑车出去玩了,半路上想起来这回事,就顺手打个电话通知一声。
洛衿看了眼夏海,微微歪头,以为又是家里的电话。
“没事,助教的电话。”夏海随口解释道。
“哦,发展的怎么样了?”
“啊?啊!”
洛衿一问,夏海才记起这件事。
“这个……我太怂了,哈哈哈哈哈。”夏海挠挠头,不好意思地干笑了两声,“而且……我总担心我配不上她。”
洛衿看到女孩轻微的脸红,语气里有种浅浅的笑意,轻声地安抚道:“没事,你很有魅力,不用这样不自信。”
夏海安静了一会儿,突然牵起洛衿的手,脸上笑意明媚,“那,我要从衿衿这里吸收一点勇气,嘿嘿。”
夏海握着洛衿纤细柔软却很温暖的手,靠近洛衿,两人几乎快要肩并肩。
洛衿没有说话,也没有把手抽回,任由这人牵着自己,只是眼底有些动人的神色,很快消失在夜色里,无迹可寻。
这条路,正是当初入学的那天,夏海和洛衿吃完饭之后一起散步时经过的路,当时为了想牵一下手而万般纠结的感觉夏海现在还记忆犹新,但是现在,明明已经可以不用顾虑的去牵起她的手了,夏海悄悄看了眼洛衿的侧脸,心里却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该不开心。
如果自己不说,洛衿可能就永远不知道自己心里是如何的像火烧一样的渴望着她的吧,可能真的要一辈子被当成好朋友了,不管是牵手还是拥抱还是一起睡都不会往其他方向想的好朋友……
“其实,”夏海悄悄地深吸一口气,眼看就快要走到寝室了,现在不说,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还有机会这样和洛衿说话,最重要的是,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有现在这样的孤勇,“我原本想着,一辈子和她当朋友也不错,毕竟如果表白被拒绝了,连朋友也当不了实在是太惨了。”
洛衿感觉到夏海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但是我这个脆弱的决心,在她的笑容面前,总是仿佛马上就要消失一样。所以,我想去表白,就算她会拒绝我,就算我现在还很难和她相配,但是我想让她知道每次和她待在一起的时候,我是多么的心悸不已。”
“衿衿觉得呢,支持我吗?”
女孩说这番话时显露的天真与纯情的害羞让洛衿心生爱怜,她自己都是一个总是把自己的爱情搞得一塌糊涂的人,又哪里知道如何去劝解其他人呢。
换做是其他人,洛衿很有可能就很理性的劝对方不要抱太大的期望,毕竟,现实就是现实,现实不会因为你是初恋而改变,家庭、出身、社会阶层相差过大的人,的的确确就是很难最后走在一起,但是如果告白能够不留遗憾,那就去告白吧。
生活不是童话,童话往往结束在两情相悦,童话永远不会去描述两情相悦之后,两位主角还要如何去面对之后的事情,家庭、金钱、恋爱长跑中各自的付出与包容、错误的沟通方式、日积月累的误会与压力等等。
最糟糕的是,有时候一段失败的恋情,结束之后,对方最后吐露的那些伤人的话语总是会让自己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不够好不配得到别人的爱。最爱的人的否定才能带来最深的自卑。
但是这些,洛衿又怎么忍心说与夏海听?
夏海眨巴眨巴眼睛,掩饰着心里的紧张等着洛衿的回答,洛衿抬头看了看眼前敛眸微笑的女孩,一瞬间出神,能被夏海喜欢的,会是什么样的男生?
“去吧,我支持你。”洛衿柔声说完又补充道:“但是,不要再说什么觉得自己配不上的话了好吗?先爱自己……然后再去学着爱别人。”
“嗯!那我要择一吉日去表白!”夏海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洛衿,笑出两个好看的梨涡,乌黑眼眸中,似乎有某种情愫恨不得立马跳脱出来,只可惜洛衿只是听到她清亮欢快的语气,便没敢去直视她这个笑容。
回到寝室,夏海还没来得及收拾好自己激动雀跃又惶恐的心情,就直接撞见了正在一个人独自在寝室哭泣的徐琳。
乔文霞和江冬都还没回来,寝室里的灯只打开了靠近徐琳床位的那一盏,而徐琳,正坐在自己书桌前用手遮掩着面飞快地拿纸巾擦着眼泪。
夏海进门前她一定是在哭泣,因为进门刷卡的滴滴声,吓得立马抽了两张纸巾开始仓皇地收拾自己狼狈的情绪。
“怎、怎么了?谁惹你不开心了?”
听到夏海关切的话语,原本在努力抑制的眼泪,忽然像是关不了闸一样,控制不住地往下流,徐琳的声音里也带着令人心疼的哭腔:“我、我看见刘泽他,亲了别的女生……”
刘泽,比徐琳大两岁的那个邻家青梅竹马,夏海见过那个男生几面,看起来挺斯文秀气的一个男生,一看就是和徐琳一样在父母都是老师的家庭出来的男生,两人在一起几个月,也经常遇到他晚上贴心的送徐琳回来,天冷了也给徐琳送围巾送耳罩的,经常惹得江冬吐槽吃狗粮。
可是,这样的男生却和女朋友以外的女生……
夏海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徐琳,只得像洛衿抱自己一样,抱了抱徐琳,等到徐琳渐渐的平息了,肩也不抖了之后才放开。徐琳去洗了把脸,带着还有点红的眼眶回来,给夏海挤出个难看的笑容,从书包里拿出笔记本,点开一个ppt。
“明天还要上台进行小组展示……”声音里还带着鼻音。
夏海看着徐琳那刚哭过还红着的眼睛盯着屏幕,明明心里难过的要死还要坚持赶着ddl的样子,又心疼又难过,可是自己和徐琳专业也不同,帮不上什么忙。
从高中起夏海就很佩服徐琳,佩服她能够几年如一日的投身于学习,即使刚刚遭受了这么大的打击,还是记得第二天要进行小组展示,如果是自己……夏海想象了一下洛衿和其他人亲热的景象,感觉自己可能会马上难过的死过去。
“徐琳,要不,先休息一下吧,把ppt交给组里其他人做也行,下次请别人吃顿饭什么的?”
徐琳摇摇头,“不了,其他人我不放心,这门课占3学分,课堂展示占最后成绩的20%,我们准备一周多了,不亲自结尾,我不放心。”
“徐琳……你真的很强,我就不行……”
徐琳苦笑了一下,她强吗?她只不过是除了成绩什么都不会的人,父母从小就唠叨,其他的东西都是虚的,只有高考的分数是实实在在的,只有成绩单上的绩点是实实在在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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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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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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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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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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