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衿不爱买东西,似乎是把断舍离做到了极致,家里总是空荡荡的像是没住人一样,只有一些最基本的生活用品和书房一堆书,夏海往阳台带过几盆花,本来担心洛衿会不喜欢,结果后来去的时候发现阳台上又多了个浇花的小水壶。
学校里十字路口很多,平日里没什么人的时候大家都直接走过去,洛衿却总是会静静地等着红灯变绿。
洛衿在图书馆看书的时候,一个人的时候听歌会两只耳朵都戴上耳机,但是和夏海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会有一只耳朵不戴耳机,夏海没问过,但猜到应该是担心自己叫她的时候她听不见。
夏海知道洛衿很多事情,以前总以为自己算是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人了,现在忽然觉得,那个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女人,为什么会这么了解洛衿啊啊啊啊!
今天夏海特地找了借口,过来找洛衿辅导自己微积分,结果两人学习到一半,洛衿接了个电话,然后就开门把这个人放进来了。
袁格礼随手给洛衿带了些零食,平时夏海很少看见洛衿吃零食,没想到洛衿竟然开开心心的吃了好多,还说都是自己爱吃的。
袁格礼把这里当自己家一样,两人说话的时候也用了好几次“那个”这种词,结果对方还是完全懂“那个”是什么。
如果不是因为早就知道这是袁格柔学姐的姐姐,夏海一度怀疑这人才是洛衿的姐姐吧,两人就像是同居过一样的样子,为什么会这么熟啊!
夏海曾经一度因为洛衿活得像个孤岛而心疼,结果现在又因为这个突然出来的“以前的朋友”而醋的不行。
虽然被江冬说了好久,但夏海还是莫名其妙就很吃这个袁格礼的醋。
夏海看了看面前的草稿纸,上面因为自己刚刚的郁闷,多了几个黑色的圈圈。夏海难受地挠了挠头,索性放下笔不写了。五分钟前她也是这样,走出书房看了看,看见袁格礼躺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现在电视里的历史播放记录全都是整个人的了。洛衿在一边的单人沙发上坐着,看着袁格礼带来的一本画册,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今天洛衿穿了身简单的秋装,头发松松的挽着,全都搭在左侧肩膀前面,夏海刚看到袁格礼捏起洛衿一缕头发,就难受地看不下去回书房继续写微积分了。
“你这头发怎么保养的啊,最近齐沅总怪我年轻的时候染发太多次了,现在发质不好,唉。”
“没保养,投胎投的好,气不气?”
“切!”
“话说……不就是齐沅找女模特画画没事先和你报备吗,你到底要生闷气到什么时候啊?”洛衿叹气,她可不想以后都成为袁格礼秀恩爱或者是吐苦水的对象,这人好歹也三十好几了,怎么还这么孩子气啊,还比不上夏海懂事乖巧呢。
夏海苦哈哈的告别自己幻想中和洛衿两个人一起“亲亲我我”地学微积分的景色,自己艰难的写作业写到了快吃晚饭,因为袁格礼吵着要尝洛衿的手艺,洛衿只好自己下厨给家里这两个不速之客做饭吃,所以,袁格礼自然而然地叫上夏海一起出去买凉拌菜当晚饭的配菜的时候,洛衿也就顺口答应了,她早就希望自己可以安安静静做饭不要有个袁格礼在旁边叽叽喳喳了。
在电梯里,夏海和袁格礼两个人没有说话,气氛有点奇怪。
袁格礼抱着手眯着眼打量了夏海半天,看得夏海浑身不自在。
“你和小洛是高中认识的?”
“高一就认识了,入学第一天认识的。”夏海有一种要夺回所有权的赌气的感觉,但是还是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很平常。
“哦?嗯……”
袁格礼从洛衿那儿听了不少关于夏海的事,无外乎就是边叹气说这孩子黏人的很边又“顺便”夸她心思单纯、性格开朗而且也肯努力,竟然还能考上清仁。
洛衿一直以为是家里的变故促使夏海努力学习考上清仁的。
“你爸爸,是不是叫夏军?”袁格礼第一次在寝室发火的时候,看到夏海就觉得眼熟,现在在电梯里离的近了,忽然就想起来是在哪里见过的了。
“啊?是的,你怎么知道?”
袁格礼笑笑,电梯到一楼了,她反而不回答夏海的问题,只是说:“缘分啊真是。”回头就看见夏海那副想知道却又你不愿意说那我就不问了的表情,眼神忽闪忽闪的,乖乖巧巧的样子,忽然就好像明白了为什么洛衿拿这个人没办法了。
袁格礼好像也无法拒绝这种像大狗狗一样的清澈乖巧的眼神。
“好啦好啦,不和你打哑谜,”袁格礼在手机里划出一张照片,是以前还染着红发的她,和现在不一样,脸上妆很浓,带着一对夸张的耳环,“你看看,还记得我不?”
“啊,是那时候的那个姐姐。”夏海想起来了。
初三的时候,夏海和爸爸坐火车的时候,刚好遇到火车侧翻事故,脱轨侧翻,连续四个车厢直接翻到挤在一起,1人死亡、4人重伤、126人轻伤,事故原因至今也是“正在调查中”。
那唯一一个死亡的人,正是救了夏海的那个恩人,后来爸爸带着自己去参加葬礼的时候,就是这个姐姐很不耐烦的在招呼人,夏海记忆很深刻的是,当时她一脸不爽的样子说:“好了好了,别在这里感谢感谢了,这个人生前就不爱听这些感谢的话,把花放着就行,别给我添麻烦。”
“抱歉,你朋友如果不是为了救我……”夏海摸了摸脖子上的玉饰,又想起来当年把自己护在怀里的那个姐姐。
夏海还记得,那张黑白照片上,是一个笑得很灿烂的女生,只可惜那么美的笑容却是出现在遗照上面。
袁格礼轻笑一声边摇头边说:“哎哟真是的,缘分……你可别再继续说这种话了,我那个朋友最不擅长听别人的感谢了,我劝你早点忘记有这么一回事的好。”而且那个人,现在竟然还炫耀自己投胎技术好,想想就很气人。
看见夏海摸了摸脖子,袁格礼注意到她脖子上挂玉的线,只是现在大家穿着秋装,看不见挂的是什么,“你脖子上,不会是挂的一块玉吧?”
“嗯,就是当年我爸爸说要还回去,但是你说不用了的那块玉。”
“小洛有说什么吗?关于你脖子上的这块玉。”
“啊?”夏海觉得奇怪,心想这人怎么什么都知道,“没有,她只是看了看。”虽然之前还晕倒了一次就是了……
袁格礼想起很多年前,那人曾经说过。
“我总觉得,玉石都是有灵的,你说呢?”
“你这人,不是唯物的吗,不是说信亚里士多德,牛顿,爱因斯坦吗?”
“哈哈,谁说属灵就不唯物了?我还相信平行时空呢。只是现在的物理学还没办法去解释这些现象罢了。”
“你相信玉石是有灵的吗?”袁格礼从回忆里出来,忽然问道。
“信。”夏海想也没想,直接答到。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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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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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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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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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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