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给我起这个名字的时候,应该是希望我成为一个知书达礼温婉尔雅的女性。可惜了,知书多少是知一点,只是达礼就差的远了。
最近有个让我很在意的人,她是我室友,睡在我对面的床位,其实以前我基本没注意到过她,不如说刚开始的时候我还挺讨厌她的。
我是换了次寝室换到这个寝室来的,换寝室的原因是因为我和原来寝室的室友打了次架。入学自我介绍的时候,我之间说了自己喜欢女生,我也料到会有人觉得我奇怪或者是恶心,但是我没想到我那个室友能阴阳怪气到那个地步,实在让人一天天的太不顺心了,我喜欢女生关她什么事?我本来脾气就是比较火爆,实在是忍了又忍了,忍无可忍了才动手打了她。
后来辅导员把我和班长叫了过去,主要是为了给我开□□大会就是了,班长完全是因为连坐或者是因为那些所谓的辅导员就是喜欢没事就把班长叫去。
我真的很讨厌她那副义正言辞地在辅导员面前帮我说话的样子。还擅自保证了我住进她寝室之后绝对不会再犯事,真搞笑,觉得我会感谢她还是咋滴?还是觉得她这样我就会感谢她然后喜欢上她?把我当成异类看的人很讨厌,她这种觉得女同性恋就会喜欢一切女生的人我也讨厌。
虽然她在辅导员面前担保了我不会再惹事,我还以为她要如何管我呢,却是完全不管我,除了每日的日常“早啊”,“你也在寝室啊”的无营养无意义的问候,她一天到晚都忙得不见人影不回寝室。有一天我忽然问她。
“你就不怕我再寻衅滋事?”
“要是再这样,大不了我引咎辞职呗,其实,我早就不想当这个班长了。学院里那些人的官僚主义看得我犯恶心。”
她冲我眨了眨眼,调皮地说。
那是我们那个学期唯一一次聊天。
后来某一天因为我太闲太无聊,也可能是因为刚和女朋友分手心情不好,去听过一次她的辩论赛。
她给我们寝室所有人都发了门票,去了之后我才知道为什么——看辩论赛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也对,正常人谁会喜欢看这种无聊的“吵架”?
那天的辩论题目是什么来着?我已经记不清了,不过她的发言我还是记得的,当时因为无聊给录了下来,很久以后才再次在手机里看到那段录像。
她那天穿了身正装,一看就和很多买不起正装的大学生一样,在正装店里面租的,所以有点不合身。头发绑成一个低低的松松的马尾。
她握着话筒,举手投足显示出她的自信和从容,开始了她的四辩的发言。
她说:“大家好,我们今天和对方有三个根本的分歧。…………这不是年轻人的幸福。因为年轻人不是在替你一个人谋幸福,不是你一个人看开了就可以。他是要为这个世界拓宽边界,是让所有的人都有机会把道路越走越宽,是趁着年轻,我偏要勉强。”
她的声音洪亮,字正腔圆,神情从容自信,辩论内容也有着同龄人难以企及的大气和济世情怀。
观众的情绪都被她调动起来,全场人虽然不多,掌声却稀稀落落响了很久。
天真乐观到了极致,正能量到了极致,这种人我以前只在某些热血日本动漫里面看到过,当时只觉得这个人让我越发不喜欢,很像那种会天天在朋友圈发一些努力积极向上的正能量鸡汤的人一样,让人感觉不舒服,想躲远一点。
我当时觉得,这种人估计是在父母的呵护下,在舒舒服服的温室里长大的,以为世界会越来越美好,其实天天只知道讲一些类似于“何不食肉糜”的大话罢了。
我最讨厌这种人了。
但是前两天发生的事情让我开始觉得没那么讨厌她了。
那天,一个研究生因为压力过大,在宿舍楼楼顶想要跳楼。
好死不死选的我住的那栋楼。
你一个研究生,跑到本科生宿舍楼来跳楼是想干什么?
我不是冷血,我只是知道,这个人一定会跳的,从小我的第六感就很灵,这人身上死气围绕的感觉,我只看一眼就知道,他肯定会跳的。
下面自然慢慢的就来了很多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拿手机拍照的,嬉笑的,赌一赌那个人到底敢不敢跳的。有群男生就差开口喊“你倒是快点跳啊”了。
然后我就看见她来了,她和其他人不一样,像一个“异类”一样,使劲的喊着“你不要跳”、“我求你了,再多坚持一会儿。多活一天也好。”之类的话,我听到有人在悄悄笑话她,还有人拿手机在拍她。
什么素质?拍别人不经过别人允许的吗?气得我直接横穿过去使劲撞掉了好几个人手上的手机,怪就怪你们不买诺基亚吧,我可不会承认我是故意撞的。
就在我担心她的嗓子会不会撕裂的时候,那个研究生还是该死的跳下来了,一时间血肉模糊,吓跑了好多围观的人,也吸引了少数偏爱猎奇的围观者。
那个画面我记得很清楚,随着那个研究生落地的砰的一声,她也无力的跪下来了,仿佛四肢都被抽取力气一样,上半身也低伏在地面上,我的角度刚好可以看见,她在止不住的哭泣,是无声地撕心裂肺的那种哭。
后来保安过来了,我记忆中她仅此一次的,发怒。
是的,边哭边发怒。
她冲着保安喊,“为什么!为什么这么久了还没有把救生垫搬过来!你不是保安吗!你的工作难道是天天坐在保安厅里面拿着保温杯看电视剧吗!”
那保安一个一米九的大老爷们,活生生被她吼愣住了。
我实在是忍受不了周围围观的人像是看异类一样看着她了,扒拉开人群,进去扶着她,后来总算是把她带回了寝室。
这时候她也哭累了,我问,“这个轻生的人,你认识吗?”
她无力的摇摇头,双眼无神,是无声的悲伤。
不知道为什么,我以前明明挺讨厌她的,但是那天看到她那个样子,却有一种想把她抱到怀里的冲动。
我看到她的睫毛上还沾着泪水,两只手的外侧面是在地上低伏着恸哭捶地的时候在水泥地上摩擦出来的伤痕,黑色的污渍和发红的皮肤。
也许,她并不像我之前以为的那样讨厌。
我刚把手放在她的肩上,突然有人敲门,喊着:“班长,辅导员叫你马上过去一趟!”
她这几天为了解释自己真的不认识那个轻生的学长好像花了很多精力。
今天她又被辅导员叫去了一天,刚回来,她刚刚进门的时候看见我,苦笑了一下,说:“呵,我才知道,不仅杀人有动机,原来,希望别人活着,竟然也是需要动机的。”
然后就坐了下来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现在她依然坐在位子上,背对着我。
我觉得很奇怪,我第一次觉得她在寝室这件事,让我行为举止都有些不自然。或许,我可以试着和她交朋友?也不一定非要叫朋友,我只是问问她辅导员和她说了些什么,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我纠结再三,实在是纠结的有点烦了。
为什么要想这么多,不就是和她搞好一下关系嘛,有什么可紧张的。
我这么想着,转过身来准备叫她。
这时,她手机响了,我看她看了眼手机屏幕,她好像有点吃惊又有些开心的样子,她接通了电话。
“学姐?”
算了,或许改天再和她搞好关系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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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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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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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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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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