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选择——”崔银起卡住了,“第一,我没有和人家在一起,我也没选择她。第二,就算我的选择了,那也是我的自由,你管不着我。”
崔银起说话可真无情啊。
董婧婧被塞进了驾驶座,还是不依不饶地抓着他的袖子,“我不管!我要在这里买套房子住下,我也要天天陪着你!”
“你大小姐脾气上来了,是要让所有人都哄着你吗?”
崔银起说,“你爱在哪买在哪买,跟我没关系!”
说完这个,崔银起撒手就丢下她,去找钟缱绻的身影了。
看着崔银起离开的样子,董婧婧的手指一根一根攥紧了方向盘,就仿佛在企图扼住什么人的喉咙。
******
钟缱绻一个人在海边散步,回想起刚才董婧婧从车上下来气势汹汹质问她的模样,女人不由得想笑。
自嘲地笑了笑,她是在笑话自己。
怎么那一会,就慌了呢。
明明经历过这么多大风大浪了,却还是会在面对董婧婧的时候慌了神,不知道如何面对。
或许她不知道如何面对的,不是董婧婧,是崔银起。
叹了口气,钟缱绻蹲下来,在海边捡起了一枚贝壳,这贝壳是被海浪带到海岸边的,钟缱绻将它捡起来的时候,它周身还带着些许泥沙,于是她又将它放回了正好打回来的浪里冲洗了一下,再度举起来的那一刻,贝壳便被冲刷得发亮,是一枚洁白无垢的贝壳。
太漂亮了。
若是自己也像这枚贝壳一样纯洁无瑕就好了。
可惜自己的身体太肮脏了。
进入大海的时候,是不是也能好好地把自己过去的龌龊洗干净呢?
钟缱绻好想跳进海里啊。
大海太迷人了,有一种诱惑着她深入的错觉。
深不见底,又暧昧朦胧,潜藏着危机,仿佛在邀请她。
她踩着海水往里走,就在这个时候,一条手臂从背后伸出来,一把将她拽住,钟缱绻错愕回头,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你怎么能一个人走这么深!”
贺诛的脸上挂着汗,“你是想自杀吗!我看你越走越深了!”
“我……”钟缱绻猛地打了一个激灵,终于回神,才发现自己刚才是被大海诱惑了,盯着海洋的时候,总是不自觉地想要往里走……往里走……
回过神来的时候,海水已经到了自己的膝盖上方。
贺诛拽着她的胳膊,满脸写着愤怒与惊慌,“疯了吗钟缱绻!”
钟缱绻抿唇,隔了一会才说,“我刚……失神了。”
“你遇到什么事了吗?”贺诛拽着她往回走,海水被两个人分割开一道波纹,但是这存在过的痕迹又顷刻间被重新覆盖上来的海水吞没。
好冷啊,钟缱绻想。
她看着贺诛拉着她往回走的背影,能感受到自己正被他死死攥在手里,可是为什么。
贺诛,你和海一样冷。
被贺诛带回了沙滩边,钟缱绻这才说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在住院吗?”
“我……闲着没事也来海边走走,正好看见你在。”
贺诛的态度也有点小心翼翼,“我还以为你想不开想投海自杀呢。”
看着钟缱绻眼神茫然地一步一步走进海里的时候,贺诛心跳都要暂停了!
没想到钟缱绻苦笑了一下说,“没有,不过多谢你,我散会步,就得回去了。”
贺诛拽着她没松手,“钟缱绻,你刚才真不是想寻死吧。”
钟缱绻摇摇头,“怎么会呢,我可是在努力活下去。”
不知为何,听她说这个,贺诛心如刀割。
他如今已经无法面对钟缱绻了,因为过去他伤她伤得,肆无忌惮。
钟缱绻倘若真的想寻死,那必定是贺诛逼的。
身为罪魁祸首的他,根本没资格关心她。
贺诛松开了钟缱绻的手,“你以后别一个人来海边,大海很漂亮,也很危险。”
钟缱绻点头,“你病好些了吗?”
“退烧了。”贺诛说,“钟缱绻,病好了你会赶我回去吗?”
钟缱绻没说话,隔了好一会才淡淡地说,“回去吧贺诛。”
“我们……真的没有机会了吗。”
贺诛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让钟缱绻惊了一下。
机会?
什么机会,他们之间还能有什么机会?
贺诛张了张嘴巴,没把自己剩下的话说出口,“我不会走的,钟缱绻,我会在这里一直住着,我每天都会来找你,一直到你愿意……愿意再给我个机会为止。”
钟缱绻听见,噗嗤笑了一声。
贺诛,你过去不是这样的。
她回头,眼睛微红,“不要做无用功。”
“都还没有开始,你怎么知道是无用功?”
贺诛听她这么说,心像是被人对半挖开了似的,难受极了,“别拒绝我了,钟缱绻。”
钟缱绻沉默,将贺诛一个人远远甩在了后面,走到了沙滩的安全线边上,跨过安全线,她发现不远处赫然站着一抹身影。
崔银起。
钟缱绻一怔,想打招呼,竟不知从何说起。
崔银起倒是主动开口了,迎着海风,海边棕榈树的倒影被吹得凌乱,倒影在他脸上光影交错,男人正用一双清冷的眼睛注视着她,说道,“是贺诛陪你散步的吗?”
钟缱绻攥了攥手指。
“你和贺诛聊得怎么样。”
崔银起见钟缱绻不说话,又补了一句,“对他旧情复燃了吗?”
听见这话,钟缱绻抬头用力地看着她,和他对视。
崔银起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无奈地笑了笑,他的嗓子哑下来了,“我和董婧婧的关系,不是你想象得那样。她今天对你如此无礼,我替她向你道歉,她被家里人宠坏了,性格有些恶劣。”
钟缱绻听完崔银起说的,只是轻声道,“没关系,我不在意这些。”
崔银起上前一步,“钟缱绻你——”
话音未落,看见钟缱绻有一只手一直背在身后。
刚才贺诛牵的,也不过是另一只手。
崔银起将她那只藏起来的手从她背后揪出来,不顾钟缱绻的反抗,只见她那只手里正死死攥着一枚贝壳,洁白的贝壳坚硬又锋利,像是从来不会屈服的人身上最硬的一块骨头,而此时此刻,这枚骨头正被钟缱绻死死攥在掌心,因为攥得太过用力,锋利的边缘将她的掌心磨出了血。
细细的血丝沿着贝壳的纹路开出了一朵花。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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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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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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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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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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