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就崩溃了,不死心地要下凡去找他的魂魄,因为我的不死心让我步入了天劫,于是我被强行洗去了记忆,兄长说,一辈子想不起来就是最好的选择。
可天神的记忆是不能随意洗去的,否则就有可能会被反噬而死亡……
我明明应了天劫,也明明洗去了记忆,可我却安然的活在世间,似乎没有受到任何一点点的伤害。
我就这样把那个我曾经认为最重要的人给忘了。
魏凡卿死了,司凌渊改名换姓一洗过去的心善变得心狠手辣,他像疯了一样拼命地杀人,只因为他要为他的心爱之人报仇,而那时的我已经一无所知。
我收回自己的手,心狠狠地抽痛了一下。
原来司凌渊对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他并没有骗我,哪怕一个字都没有,他真的受尽了委屈,受尽了苦难,一身冤屈无地申述。
我们曾经真的那么深刻的相爱过,虽然相敬如宾,但也真心真意。
而我……居然把他给忘了。
更让我有些不能接受的是洗去我记忆的人居然不是我的兄长,而是东方冥。
我从来也没有想过我会在他这里找到关于我的记忆,天神的记忆本就不容易被洗去,原来是他强行将我的记忆移除到了他这儿。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在心里纠结了那么几秒钟,再次伸出手去探他的记忆。
我觉得我需要的真相实在是太多了,我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所有我不知道的真相在他这里可能都可以得到答案。
只有趁着他现在昏睡的时间才可以这样做,否则平时是没有办法的。
第二次探索的记忆发现了一个陌生的少年,这少年长得极其俊美,他跟在我的身后,一直小心翼翼的为我提着我的裙摆。
他对我是极好的。
我打破了兄长最爱的宝器,因为害怕被责备,所以我跟他商量,问他可不可以为我顶罪,没想到他二话不说的就答应了。
然后他被打了个半死。
我在花园里兴高采烈地荡秋千,为了可以让秋千更高一点,我让他使劲的在后面推,结果因为一个意外而把他撞出了很远,他受了很重的伤,好一段时间都没能恢复。
我被兄长囚禁,他偷偷的给我带了很多的好吃的,还按照我的吩咐偷偷的下凡去查看魏凡卿,然后回来如实告诉我。
直到我的兄长发现了,狠狠地批评了他,于是他听从兄长的话,不在为我打听魏凡卿的事情。
那天兄长说要除去我的记忆,这样做会有很大的风险,如果处理不好很有可能会让我陷入危险。
但是为了让我不动情,不把事情搞得糟糕,兄长还是决定去冒险试一试。
然而那个少年反对了。
他说他可以把我的记忆转移到他身上,想让我彻底的平安无事不受一点的伤害,最好的方式就是他替我应劫。
因为我和魏凡卿之间的感情也仅仅是刚开始,也仅仅是刚动心,远远没有现在和白苏御那么刻苦铭心,所以这个劫他还是可以应得下来的。
就在他转移我记忆的同时,他的脸被毁了……
我有些难以置信地收回了手指,一颗心慌乱到了极点。
那个少年是东方冥,他是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
原来他房里用布帘遮住的那张美男子的画是他自己?因为他的脸被毁了,于是他把那张画放到了帘子后面。
那天如果不是风吹起,也许我也不会看得到那张画。
我想不到,永远想不到他的脸居然是因为我而毁掉的。
我心情很惆怅,说不出来的难受和堵塞。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睛,再一次努力地消化着自己所看到的这一切。
我终于知道秋暮凉为什么这么说了,他为什么要说我不能杀东方冥,杀了他就一定会后悔。
原就欠下了一笔,要怎么算?
我睁开眼睛,试图再一次伸手去探他的记忆,想看看还有没有更好的发现。
“姑姑。”亿梵在我身后叫了一声。
我悄悄收回了手,扭头看向他,“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东方冥请天医了,有点儿不放心,所以过来看看,他怎么样了?”亿梵看了一眼东方冥问。
我淡漠地回答,“不知道,等天医过来给他治疗。”
“那姑姑回去休息吧,你别在这儿待着了,我知道你不想看到他。”亿梵说。
我盯着亿梵看了一眼,眼神有些深究,“亿梵,东方冥以前长什么样子你真的不知道吗?”
我上次问过他这个问题。
他滞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的错愕:“你怎么这么问了?我进来的时候你是……在探他的记忆?”
我有些心虚地收回了视线不与他对视,因为这是在偷窥别人的记忆,对于天神来说是很可耻的。
但我的沉默已经是最好的答案了。
“也不是不知道他以前长什么样子,就是记忆很模糊,从我记忆比较深刻的时间算,他的确就长这个样子啊。你刚刚不是探了吗?也应该知道为什么啊,怎么还这样问我?”他一脸困惑,显得有些迷茫。
我是探了,可是没有探到我问的答案。
见他一脸的坦率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为什么突然问他这么奇怪的问题。
说起来那时的他年纪也不大,才上千岁,不过人间五六岁的孩童,记不住也正常。
“姑姑,要不你再探一下?”亿梵看了一眼门外,然后压低了声音道,“我出去帮你守着?天医来了我通知你,你正好看看他究竟怎么让你签字灭杀寒冰界的。”
我刚想说话,秋暮凉突然从外面走了进来,神色有些怪异地对亿梵道,“陛下,刚刚收到消息,那个叫做曼文的不知道怎么就跑了……”
曼文跑了?
曼文不是被东方冥给泡在坛子里了吗?我记得她是放在偏房的。
我直接走出卧室朝偏房去了,结果偏房里居然真的没有了曼文的人影,而封印她的封条被撕下来扔在了地上。
她不是自己跑掉的,是有人故意把她放出去的。
“岂有此理,这是谁放出去的?把今天进来过的宫女全部都查一遍,本君一定要严惩不贷。”亿梵气愤地叫道。
他的话才刚刚说完,一个端着水果盘的小宫女突然被吓得盘子都掉在了地上,她低着头,双手有些抖。
我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走到她的面前,“抬起头来。”
她忐忑不安地抬头,“姑、姑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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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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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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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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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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