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李默言喜上心头,不待他多说什么,自其体内一道金光闪过,无声无息,划破黑暗,直接将鱼嘴豁了个口子。
那黑鱼吃痛,巨大的身子一扭,将马上吞下去的李默言直接吐了出去。李默言被这充满力量的水流喷出数十米才稳住身形。
一声轻咦自头顶传来,这一声,如滚滚天雷,悠远响亮,虽然声音听上去苍老无比,可威力确实不容小觑。
那黑鱼身子一摆,直接往水底游去,再也没有多看李默言一眼,禁锢在他脚脖上的黑手也迅速脱落,如淤泥一般落入水底。
李默言如蒙大赦,拼了命的朝水面游去。
“哗”的一声,李默言浮出水面,抹了一把脸,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与此同时,周围的水面也露出了一个个脑袋,正是同行的其他人。
环顾一圈,大家都在,李默言这才放下心来。方才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他根本来不及整理思考,浮出水面,他们的第一反应都是朝岸边游去。
“等等……”李默言突然一怔,仰头打量四周,突然失声叫道。
原来,在他们被黑手拽入水底之前,周围还是昏昏暗暗,此刻竟已然大亮。在水底不过几分钟的时间,怎会变化这么大。
“那是……”陆诗悦的声音有些发颤,众人顺着她的目光向上望去,一个个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的头顶上,眼下已经是蓝天白云,一张无法分辨年龄性别的巨脸正在边缘处缓缓露出。
如果说那形似虎鲸的黑鱼已经足够大了,那么这张脸则真正是擎天之物,单是露出的一只眼睛,就已经跟那整条黑鱼大小差不多了。
随着那巨脸缓缓的露出,头顶的蓝天白云也逐渐被遮盖起来,大片的阴影覆盖住了水中的一行人。巨脸的头顶,无数纯白的发丝一缕一缕的摆动飘荡着,如有生命一般,相互交织跳跃。
一双眼睛没有一丝白眼球,黑漆漆的眼珠填满了整个眼眶,额头上沟壑纵横,其下根本没有眉毛一说,光秃秃的,看的人浑身难受。
双眼的眼角有些许的红色,延伸到鬓角。双眼之下,便是一片云雾,将其面部遮的严严实实,难以看清。
不过,单是这惨白的上半张脸,也足以让一行人心惊不已。
“我说怎的有些许相熟之气,既如此,也就罢了吧。”那巨脸虽说让人心惊,但毫无杀气,言语之间,语气竟有几分熟悉。
“是她。”秋叶淡淡说道。
一行人还不等细细琢磨秋叶所说的这个她是谁,一只巨手又伸了过来,这只手,纤细干瘪,指甲奇长无比,当然,这是相对于比例来说。对李默言他们来说,这一截指肚,就足够站下他们几个了。
那巨手伸出一根手指,直接伸到水里,将一行人托了起来。
李默言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行人便已经被托到了半空之中。速度之快,比起游乐园的跳楼机可要快上许多。他忍不住俯下身子,紧紧扒住手指上的指纹。这要是掉下去,可跟跳楼没两样。
脱离了温泉,一行人被手指托着快速上升,急剧下降的温度让李默言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阿嚏!”李默言忍不住一个喷嚏,再睁开眼时,已经和众人站在了地面上。
陆诗悦在旁边拽了拽他的衣角,李默言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先前的老妇正含笑望着自己一行,她手中托着一个翠绿欲滴的钵,身后跟着先前那一男一女两个孩子。
只是那黑衣女孩儿的嘴唇被豁了一道口子,此时正一脸怨毒的望着李默言。
“晚辈多谢神仙前辈搭救。”李默言第一个回过神来,回避了下眼神,马上深施一礼。这位老妇的手段,他之前可是见识过,万万得罪不得。
“免了。方才出手之人何在?”老妇托着钵,慢步上前,两个孩子亦步亦趋跟在其后。
老妇这句话,倒是让除了李默言的其他人完全懵了。他们几个虽然也是被缠入水中,可都没有李默言那么倒霉先行被大鱼盯上。还在想办法摆脱黑手的束缚时,就莫名其妙的被一股力量托出了水面,之后便出现了那张巨脸。
所以老妇所说的出手之人,他们自然是毫不知情的。
老妇哼笑一声,竟是直接来到心里还在打鼓的李默言跟前,直视李默言的双眼。李默言这才发现,这老妇的眼睛,竟然与方才那张巨脸一模一样。
他哪里敢与老妇对视,一双眼睛已经不知将目光落在哪里合适。眼神躲闪之间,他打量到老妇手中的绿钵,当中似是一个盆景,惟妙惟肖,有山有水,有树有藤,若是仔细观察,那树的形状竟与温泉旁边那株大树一般无二,那水面大小也与温泉相仿。这让他心头没由来的猛然一跳。
“尔等三脚猫的功夫,按理说已经是喂了鱼,既然出手相救,为何不见面一叙呢?”老妇似笑非笑的盯着李默言的眼睛,这话,像是说与他又非说与他。
老妇说完之后,场面一度异常安静,过了良久,老妇才移开视线,转身叹道:“罢了,既不肯相见,便就此离去吧。”
“神仙前辈,晚辈有一事相求,恳请前辈帮我。”李默言突然朝着老妇的背影深施一礼,匆忙说道。
老妇本已带着两个孩子迈开步子,听李默言这么一说,走出几步之后脚步却是放慢了下来,头也没回道:“说吧。”
李默言直截了当说道:“前辈,晚辈和这些朋友这趟来昆仑,其实是为了找破解我身上封印的法子,只是没想到险些把命交待在这儿。既然碰上前辈,那便是晚辈的机缘,希望前辈能指点一二。”
“有戏。”李默言说完之后,偷眼瞧着老妇的背影,见她没有继续前进,不由心头一喜。
果然,老妇转过头来,煞有兴致的瞧着李默言道:“过来给我瞧瞧。”
“过来给我瞧瞧。”这句话绝对是李默言今年听到最让人欢欣鼓舞的一句话,心里头就跟打翻了的蜜罐一般,恨不得当场放个鞭庆祝一下。
但面上还是平静如水道了声是,而后快步来到老妇身前,躬下身子,极为恭敬的道了声:“前辈。”
老妇没说话,他也不敢站直溜了,毕竟这一米八的个头,站直溜了可就压了老妇一截。老妇也没理会,探出长长的指甲,直接点在了李默言额间。
场面再度安静下来。同行的一行人面面相觑,也不知这老妇究竟想干嘛,要知道,这种尖锐的指甲,稍一用力,李默言可就当场开了瓢。再加上那黑衣女孩脸上阴郁的快要滴出水来,几个人自然不敢掉以轻心。
“原来如此。”半晌老妇才淡淡说了一句:“你小子倒是运气不错,这封印,也亏得是撕开一条口子,若是直接解了,你怕是要当场爆体而亡了。”
“爆体而亡……”李默言心头一惊,先前吕如意帮他解过一次,但也仅仅是略有松动,并没有解开,按这老妇的话,如果当时解开,怕是直接就炸成一摊烂肉了吧?
还没等他再说什么,那老妇指尖闪过一道极为耀眼的光芒,虽是白昼,却刺眼至极,一闪即逝,没入额间。
李默言只觉得黑暗当中,一抹温润光亮破空而来,如天外流星,直接砸了下去,冲入了幽暗的峡谷之中,绽放出烟花一般绚丽的光芒。所到之处,温暖舒适,让人忍不住长啸出声。那光亮一闪而过,硬生生从峡谷之中挤出一条通道,随后稳稳的沉底,隐匿在了黑暗中。
“小子,好自为之,这玩意儿,你带了去吧。”说完这句,老妇深深地看了一行人一眼,而后直接转身离去,两个孩子紧随其后。三人每踏出一步,身影便如瞬移一般出现在数十米外,直至完全消失。
“日后若还有命在,莫要忘了来看上老身一看。”李默言心头传来老妇的声音,不等他细琢磨,一声长叹紧接着自心底传来,似是在回应老妇。
李默言愣在原地,手中多了一截金色的骨头。显然,他又是沾了斗杀星官的大光。这两人,究竟有什么关联,而这截金色的骨头又是……
“怎么样?解开没有?”一行人见老妇走远,呼隆隆的围了上来。
李默言收起金色骨头,苦笑着摇了摇头:“老前辈说我这封印要是强行解开,我直接就裂开了,不过她应该也是用了什么手段帮我,虽然还没有来得及问,可我觉得她应该没有恶意才是。”
陆诗悦问道:“就是那个光吗?”
李默言点了点头:“没错,你别说还挺舒服的,说起来,刚才老前辈话里头可是有送客的意思了。”
老妇言语之中有送客之意,一行人也只得商讨接下来的行程,结果出奇的统一,眼下赶紧撤才是最好的安排。一方面,这里的凶险程度已经远超了几人的预计,照这种情况,没有减员,已经是万幸。另一方面,众人现在毫无储备补给,自然没有办法继续耽搁下去。最重要的,从水里出来,一个个早已经冻透了,尤其是姜灵仙,只裹了一个外套,还光着腿呐。
既然老前辈已经示意众人速速离去,他们自然是不敢耽搁的。
决定回去之后,童羽燕唤来了树枝,辨认好了方向之后,一行人马不停蹄的朝山下赶去。
“回去以后我一定大吃一顿。”
“我请客我请客啊,都去,我连请一个月啊!从南到北,从中到外,但凡起了名的菜,我都给安排上。”
“我衣服的事儿你别忘了……”
“哎呀忘不了忘不了。”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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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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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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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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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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