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川本来提议带着老婆女儿去逛街,不过想到言蹊下午就要回学校去,怕一来一去时间来不及只能作罢。
下次爸爸把休息调到周六去,然后我们一家三口去游乐场好好让你放松放松怎么样?
言蹊笑着说:没事的爸爸,我觉得我们一家三口窝在家里聊天也挺不错的。或者咱们可以一起下地去种菜也可以,没想到爸爸的菜种得那么好!
言川跟着笑:都是慢慢摸索着学的,你想学的话爸爸以后教你。
沈芮清端了果盘出来,嗔怒说:蹊蹊学这个干什么?她想吃什么你给她种就好了,干嘛叫她学,我可舍不得让蹊蹊面朝黄土背朝天的。
好好,知道知道。言川生怕沈芮清生气,忙哄着说,你们两个想吃什么我都给种,行不行?来吃水果。言川亲手剥了葡萄送到她嘴边。
沈芮清含笑咬在嘴里已是掩饰不住的笑:这还差不多!
言蹊突然觉得,可能这个家里最不该有周末的是她。
多做几套真题不香吗?她为什么要在这里吃爸妈的狗粮!
那两位显然完全没有意识到女儿的尴尬,互相喂食了一通,才双双扭头问:蹊蹊怎么不吃呀?
言蹊呵呵地笑:我吃饱了。
沈芮清皱眉问:怎么可能,我都没见你伸手。
言蹊:真的妈妈,我真的饱了。
路随起床出去发现陆徵的房间开着,里面没人,客厅里也不见他的人,问了杨定才知道陆徵接人去了。
路随拉开冰箱门,嗤的笑:那位宁教授派头还挺大,还得要陆叔亲自去接。
杨定站在他身后,小声问:少爷昨晚又没睡好?
路随取了牛奶出来甩上冰箱门,睨他一眼:你想死?
杨定没动,又说:陆先生在您房门口站了大半夜,他对那位宁教授客气只是希望他能解决这件事,是为了您。其实顾总的事您没必要迁怒他的。
路随差点把牛奶倒出来,冷冷道:要你多嘴!
简单吃了早餐,陆徵就回来了。
跟在他身后的是个穿着白衬衣的年轻人,鼻梁上架着细边眼镜,看着挺斯文,他似乎一路正和陆徵说着什么,脸上挂着笑。
陆徵引他进了客厅,才招呼路随说:小随,这位就是宁昭宁教授,宁教授这些年一直都在M国做研究,别看他年纪轻轻,他在医学上涉猎极广,心理学方面也颇有建树。
这么一说,路随倒是想起来了。
他起身伸出手说:原来是17岁就毕业于医学顶级学府的宁教授啊,十分荣幸。
当年华国对于这位医学界的天才少年可谓是铺天盖地的报道,毫不夸张的说,他的知名度绝对不亚于娱乐圈的顶流明星。
八年过去,这位年轻的教授也才25岁,可谓实实在在的人中龙凤了。
当然,路随会知道他,并不是因为他多优秀,而是因为他是顾嘉翰的同学,听说两人关系还不错。
宁昭刚握住路随的手就听少年毫不客气问:是顾嘉翰把你找来的吗?
宁昭微愣,随即坦荡道:不是,是陆先生亲自找的我。他的目光在少年脸上划过,轻笑道,你就是路家的小少爷,想必华国也没几个人见过你的真面目吧,该说荣幸的应该是我。
路随本身反感任何与顾嘉翰有关的人,本想抽身拒绝这次治疗,却不知为何,宁昭略抬眸看来的时,路随整个人仿佛被电流击了一下。
突然觉得面前这位年轻的教授有些眼熟,或者说他有点像某个人
言蹊。
路随的心莫名一跳,他疯了吧!
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人都能被他想到一块儿。
不,他怎么就好端端想起了言蹊??
他是有什么毛病吗??
路少爷是从小见了医生就怕吗?宁昭轻笑说,怎么心跳这么快?
路随脸色大变,本能将手从宁昭掌下抽出来,他往后退了一步转身要走,却突然发现原本站在他身后的杨定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他再转身,不止杨定,连陆徵和宁昭也全都不见了!
怎么回事?
路随狠狠蹙眉,他是根本没有醒来吗?这一切都是他的梦?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眼前不是他位于桐城的那套顶级公寓,而是一个十分宽敞的广场,天很黑,冷白的路灯将他的人影拉得很长,眼前是纷纷扰扰的鹅毛大雪。
路随猛地抬头,终于看清了眼前的这栋建筑。
他也来过的,桐城最好的五星级酒店瑞雪酒店。
此时的酒店灯火辉煌,二楼似乎在举办什么宴会,他站在楼下都能隐约听到掌声和欢声笑语。
风愈发大了,吹得他的衣袂噗噗作响,他低头才发现原本套在身上的短袖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羊绒衫和长款黑大衣。
无形中有一只手将他推着前行,路随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突然看见酒店的偏门有一抹清瘦的身影推门而入。
他停顿了一下,是看错了吗?
为什么这么冷的天,那个女孩却穿着一身夏天的连衣裙?
请问是陆先生吗?酒店的服务员恭敬迎出来,在听到了路随的肯定后,忙热情侧身说,外面冷,您快进来,都给您准备好了,您请。
路随跟着他进去,身后的门一关,酒店大厅内温暖扑面而来。
服务员引他去了一楼大厅,整个大厅空无一人。
陆先生请。服务员替他拉开了座位,恭敬道,您需要先点点什么吗?
路随还没开口,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一眼就看到了顾嘉翰三个字。
服务员识趣地退下。
路随厌恶看了几秒钟才接起来:我到了,你人呢?
顾嘉翰大约是在室外,那头风尤其的大,他的声音有点喘:我这边出了点事,麻烦您等等,您可以先吃点东西,一楼今晚我包场了,不会有人打扰。
路随嗤的就笑了:包场?看不出来顾总这么要面子,怕最后闹得不好看?
顾嘉翰似乎不想跟他扯皮,匆匆说了句最多给我一小时就挂了。
一小时?!
他顾嘉翰以为自己什么东西?
路随怒得起身要走,突然,一楼大厅的老式缓缓播放着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英文老歌,每一首都耳熟能详,全是爷爷喜欢听的。
他就这样走到留声机前站住了脚步,目光落在唱片上,有些呆滞地看着唱片一遍遍不停地转动。
那时哥哥还在,他就和哥哥一起趴在窗外看着爷爷奶奶在房间里随着音乐跳舞。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突然头顶传来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一楼大厅所有的灯跳了跳,瞬间全灭!
千分之一秒的时间,整个天花板突然坍塌了下来,路随完全来不及反应过来就被压在了下面。
一时间,尖叫声不绝于耳。
生硬尖锐的建筑残骸困得他无法动弹,剧烈的疼痛铺天盖地疯狂席卷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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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大家看到这里相信都明白怎么回事,路随的梦境其实就是言蹊前世死去的那一天,他们一个在二楼,一个在一楼。划重点:路随没有重生,他只是有了这么一段记忆,至于为什么后面会解释。我只能说,啊,该死的缘分天注定!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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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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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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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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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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