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燕是伶俐的人,笑着道:“我们少夫人年轻,几个商行的事忙得不可开交,若是只给银子不管事,帮主和大将军肯定会不高兴的,所以让奴婢过来请教禄管家。”
“那行吧,这清单就放我这里。”禄海道。
“那就多谢禄管家了。”青燕笑着告辞。
这个烫手山芋终于丢了出去,乔舒念心里一阵轻松。转念一想,年底了,自己若是待在府上,府中大大小小的花销都会伸手问她要钱,自己还是躲着点好。
至此,乔舒念每天卯时出门到各个商行店铺巡视了,晚上就睡到百川酒楼里,孟府的人便是十天半个月都没有见过乔舒念的影子了。
禄管家打听到乔舒念今天在桐油行,可在他后脚来时,乔舒念前脚刚走,一打听到并州去了。府上的花销孟九儒都是安排好的,但禄管家偏偏盯上了乔舒念,非要在她这里拿钱不可。商行店铺所有的银子流水都要经过乔舒念批准才行,所以禄管家和孟扶桑这一次在孟扶桑这里一个子儿都没有拿到。
也并不是乔舒念抠门,该她花的她一文都没少过,她才管生意半年,往孟府贴补了不下五千两,几个商行刚刚有点起色,赚得也并不多。
所以从现在开始,她下定决心,每月按每个商行的盈利决定给府里贴补银子,由禄管家管理,除却这些银子,多一个子儿乔舒念都不会掏了。
“夫人这段时间太辛苦了,桐油和军需让胖师傅送来就行了,夫人没必要来并州嘛。”青燕抱怨道。
乔舒念笑笑没有说话。
快过年了,孟遥临向乔舒念要了两万石粮食,乔舒念想办法筹措了三万石,多出来的一万石她让江浦笙想办法送给了康宁军。
这是她为康宁军办成的第一件事,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孟遥临在并州的兵力只需要两千石,还有富田商行要的一百斤桐油,乔舒念决定亲自送过来。
富田商行庞二亮查过了,就是一个普通商行,一百斤桐油量也不算大,这笔买卖乔舒念打算和他做。
“夫人是想大将军了吧,所以才亲自过来?”青燕笑着问道。
半年没见,孟遥临偶尔来信也是替军中要物资,并没有多余的话和乔舒念说,说不想,那是假的。乔舒念不敢流露自己的感情,但能趁机看一眼心里就满足了。
“不要乱猜了,我就是想看看并州这边的生意。若是富田商行靠谱,我打算和他签订长期的桐油订单,花满蹊酒楼年底的账还没有报回来,这次一并都了结了。”乔舒念道。
“唉!”青燕长长叹息了一声,道:“忙归忙,夫人还是对大将军好点吧,大将军一个人在军也是挺寂寞的。”
乔舒念沉默片刻,道:“那就去问问他,要不要回家过年。”
“嗯。”青燕高兴地点了点头。
马车从早上走到戌时,终于是到并州的地界了,乔舒念被晃荡得有些晕车,下车有些站不稳。
庞二亮过来问道:“夫人,货是连夜交付还是明天再交付呢?”
乔舒念道:“两千石粮食你让人把阿峰叫来让他搬走,桐油我们现在就送到富田商行。”
庞二亮道:“太晚了,夫人也累了,富田商行还是我去吧,夫人早点到酒楼休息。”
“无妨,就和贸泽聊两句。”乔舒念道。
庞二亮拗不过她,只好听乔舒念的了。
到了富田商行,大门早就关了,好在庞二亮知道贸泽住在哪,这才见上了面。当面交付了桐油,乔舒念将贸泽带到了花满蹊酒楼。
贸泽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个商人,年纪轻轻看起来像是个书生。
菜都上齐了,乔舒念自顾吃了起来,道:“我从骆州到并州赶了一天的路,饿得紧,就先吃了,贸先生请随意。”
“随意。”贸泽又道:“夫人不来并州,我也是要来骆州找夫人的。乔氏桶油行我早就勘察过了,乔氏的桐油质量没得说,我想过完年后再订一千斤的桐油。”
一千斤?乔舒念愣住了。桐油朝廷管控得比较严,要是少量交易没有问题,可一口气要一千斤,乔舒念有些不敢。
“据我所知,并州一年的桐油需求量也不过一千来斤,贸先生一次要这么多如何销得出去?”乔舒念问道。话问完了,乔舒念突然想到了并州边境驻守的康宁军,一下子要这么多的量,除非是军中需要。
乔舒念冷静了下来,让青燕和庞二亮都出包厢候着。
贸泽道:“夫人是个聪明人,我也知道夫人的一些事情,就想问问夫人,这一千斤的桐油夫人能不能拿的出?”
乔舒念迟疑片刻,道:“贸先生既然知道我的事情,应当理解我的处境,这一千斤的桐油实在太多,我拿不出来。”
她并非不帮康宁军,但她想要的是细水长流的帮法,而不是这种一次交易就自断了生路。
贸泽有些失落,吃了一盅酒,道:“我知道夫人的难处,但夫人也应该知道我们的难处,桐油是急需品。”
乔舒念道:“生意我不能同你一家做,我每个月给你一百五十斤的桐油,剩余的量我用其他的销路填补你们需求,但不能保证很大的量,我也要为长久的安全考虑。”
贸泽笑了,朝乔舒念拱拱手,道:“夫人不愧是乔经年的女儿,聪明!既然是长期的订单那价格上能否有优惠呢?”
乔舒念摇摇头,“不能,我的每一笔账都要被查的,上乘的桐油若是低于市场正常价,我该如何向孟帮主解释呢?我要保证我的桐油行一切交易都是正常的,让人查不出任何问题来。”
“好,我明白了。”贸泽沉默了片刻,又问道:“那御寒棉服夫人能帮忙解决一些吗?九重帮封锁严密,军中很多人还穿着去年的冬装,早已破烂不堪,难以御寒,今年入冬后冻死者比比皆是,让殿下心寒不已。”
早在入秋前,乔舒念和江浦笙就想办法解决过一批,但那时乔氏棉花行刚起步,所做的不多,乔舒念突然想起还压在棉花行那五百斤次等棉花来。
“我手上有五百斤的棉花,质量并不上乘,是从前剩下的,先生要吗?成衣送进来比较难,棉花和布匹分批送,方便些。”乔舒念道。
“入冬后,大家的日子艰难,不管什么样的能送到手我们都要。”贸泽愁眉难展。
乔舒念道:“这件事贸先生直接去骆州找乔氏棉花行的掌柜孟百折,同他交易,这批货正压在他手上,焦头烂额呢,价格你也可以同他压一压,但你不能提到我哦。”
贸泽朝乔舒念送上感激一笑:“多谢夫人。在下没想到夫人是如此慷慨之人,从前只是从江老板那里听说,如今见到真人,夫人让在下钦佩不已。”
在保证自己安全之余,能帮康宁军的乔舒念一定会帮。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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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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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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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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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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