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在江湖上销声匿迹好几天的叶尘,正独坐山岗之上,遥望着明月,脸上的神情从未有过的凝重。
“出来吧,找我何事?”突然,他头也不回的开口。
“宫主命少主立即回宫。”随着声音,一道白色的身影缓缓浮现在叶尘身后。只是他微低着头,披散的长发盖住了大半张面孔,让人看不出他的容貌和神情。
说话间,此人从怀中掏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玉牌,恭敬的双手捧递向叶尘:“少主,请接令。”
叶尘并没有回头,更没有伸手接过玉牌,只是脸上的神色更加沉凝。
“看来你们也听到那些江湖传言了,哼,难道她真以为我会和幽冥地府勾结?居然不惜动用法令来命令我回去。”叶尘眼神很冷,声音更冷。
“少主,您多虑了。宫主只是担心您的安危,恐您的身份暴露,会引起十殿阎罗的注意和追杀。毕竟,我们和幽冥地府…”白色身影依然低着头解释,也没有收回递出法令玉牌的手。
不过,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叶尘打断:“如果是这样,那你就回去告诉她,既然当年她能做到不闻不问和不管不顾,那希望她能坚持到底。”
说着,叶尘突然起身,回望着身后之人,月光映照入他眼眸,反射出一道冷彻心扉的寒芒:“我叶尘贱人贱命,无福消受她堂堂宫主这种突如其来的关怀。这法令我不会接,她的命令我也不必听,你回去吧。”
“这…请少主不要为难属下。”那人犹豫了一下,还是不肯就此退去。
叶尘见他坚持,似乎突然理解了他的难处,冷笑着说:“哦,对了,法令如山,你这般回去,确实也不好交代…”
就在那人以为叶尘终于改变心意,正要再次把玉牌递上去的时候,叶尘却突然话锋一转说:“不过,你的死活跟我有半分关系吗?或者说,你要和我动手,逼我接令?”
“属,属下不敢。”那人身体轻颤,显然已经气急。他捧着玉牌的手也已经青筋毕露,但却依然不敢妄动。
不是因为他打不过叶尘,而是他很清楚,如果他对叶尘出手,无论结果如何,他都会难逃一死。所以他不得不忍,只能再次低声恳求:“请少主怜悯。”
“我会怜悯天下任何人,甚至任何的鸟兽虫鱼,但绝不会怜悯你们。”叶尘神情依然冷漠,突然,他灵机一动,一抹邪笑爬上他的面庞:“对了,要不我们打个商量。”
“少主请说。”这四个字,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来的。
在接到这个命令时,他就知道这是件苦差。只是,没想到几年不见,叶尘的性格居然愈加顽劣叛逆。
“你就当今天没找到我,我也没见过你。反正现在江湖上那么多人都在找我,也没找到,你找不到我,也情有可原。我想如果是这样,那批老东西应该也不至于会为难你。”叶尘笑着提议,甚至说着还一把勾住他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说:“这么一来,你回去就好交差了。而我么,当然也不必接这法令。我俩各取所需,岂不美哉?”
那人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却想:你这什么馊主意,真当长老他们和宫主都是傻子,那么好糊弄吗?
可他再一想,发现眼下似乎也只能这么办,毕竟,叶尘不同于其他人,自己没办法强迫他接令。于是心里暗暗决定:先顺着他吧,之后再想办法把他骗回去。
见其点头,叶尘满意的一笑,坐回到原本的大石头上,继续仰望着星空,若有所思。
不过,就在那人无奈的收起玉牌,正要转身离去时,却突然又被叶尘喊住:“对了,正巧你在,帮我易个容呗。”
那人停下脚步,无力的叹了口气,回身应道:“是,谨遵少主旨令,只是不知少主想要易容成什么样子?”
“这个,我想想哦。得反差大点,可不能让人轻易认出来。”叶尘邪笑着回答。
……
又是晌午,登封城的一个小酒肆内人声鼎沸。
这时,靠窗的一桌客人中,其中一人突然大声叫骂:“那个邪公子叶尘,真他娘的不是东西。以前还装得那么冠冕堂皇,说什么从不杀人,现在终于原形毕露了。”
说着,还猛地一拍桌子,把桌上吃剩的花生壳,震落了一大片,四散在地上。
“谁说不是呢,没想到他在太湖城,表面上装着帮武林正道一起对付湘西赶尸门,原来他早就和这些邪魔外道串通一气,同流合污。”坐在这桌的另一个人也同样高声附和。
“其实这事啊,我早就料到了。我还和你说过,是吧?”又一个人开口,还对着他身侧之人问。
可还不等被问之人回答,他就又刻意压低声音,添油加醋的说:“我听说,邪公子叶尘天生反骨还风流成性,是个不折不扣的色中饿鬼。仗着自己轻功好,到处偷香窃玉。”
“那不就是采花贼吗?可是,虽然叶尘名声不是很好,但也从来没听过有这种传闻啊。”突然,坐在这桌边上的另一桌,一个正独自饮酒吃肉的粗犷汉子,插嘴说。
只见此人五大三粗,满脸胡渣,穿着一件灰色短褂,背上还背着把破旧的钢刀,像是个落魄的江湖客。
“兄弟是哪条道上的?”那人一愣,回头望着他问。
“在下曹世,是京城飞鹰镖局的镖师,正好途经此地。”壮汉回答。
没错,此人就是易容后的叶尘,至于飞鹰镖局,当然是叶尘胡诌出来的。京城那么多镖局,谁又会去一一核对?甚至,他都不知道这个飞鹰镖局,到底存不存在。如果真存在,那也只能怪他们运气太好,这都能中奖。
“原来是曹兄弟,幸会幸会。”那人向叶尘一拱手,然后解释:“曹兄弟长年在京城,所以可能有所不知,我所说的可是千真万确。之所以江湖上没有传闻,也只是因为…”
说着,他好像很秘密一般,四处张望了一下,也把声音压得更低:“你想啊,哪家姑娘遭受了这等奇耻大辱,会好意思向外宣扬?”
“哦,原来如此。”叶尘装作恍然的回答。
同时心里苦笑,自己的罪名是越来越多了,短短两三天的时间,居然都快能数出十大罪状来了。若自己不是当事人,咋听这些传闻,就连自己都觉得这个人实在是十恶不赦,其罪当诛。
不由得暗叹:哎,这可真是人言可畏,三人成虎,积毁销骨啊!
(未完待续)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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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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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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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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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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