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
妱儿最先开口,她很想说这一切皆因青年而起。
可惜白泽所化的青年就像闻所未闻,依然注视着他的“得意之作”一般。
“情花,也是有花期的。”
“......”
这话是什么意思?
妱儿明知对方有意将自己留在这里,却不知道怎么问出口。
那青年给她的感觉,熟悉而又陌生。
......
“不,不,不……不该是这样的!你可是梧桐,是圣主,又岂能让自己输给情花……”
恍然间想起什么,“梦里的妱儿”御起周身香气,摘下四周情花盖在香如玉身上。
只是这一切,似乎都是徒劳。
正当“梦里的妱儿”一筹莫展之时,四周平静再度被打破。
六道光柱冲天而起,纯白色的情花落在四面八方,竟然变成一只只耀眼的归燕。
光柱消失时,“梦里的妱儿”的目光却并未被那些归燕吸引,而是依次看向与众不同的六只“归燕”。
它们都像冰雕一样,背对着“梦里的妱儿”。
每一只归燕背上,都有一个相对简单的图案。图案之中,各有一只归燕,姿态略有不同。
“梦里的妱儿”有些不解其意,想要参透每幅图的含义。
似有一个声音在她心底回荡,眼前这些都和香如玉有着莫大关系。
再次伸手摸了摸香如玉的脸,皓齿轻咬朱唇,脸上闪过决绝。
刚一起身,六只归燕居然齐齐转身,腹部露出六个相同的古朴字体,竟然都是“玉”字。
六个“玉”字骤然飞出,像撒出去的花瓣一样散落在四周的归燕身上。
没有归燕的地方,顿时光芒四射,六个古怪的法阵突然出现,似在等待着“梦里的妱儿”做出选择。
看向六个一模一样的法阵,“梦里的妱儿”眼前不停闪烁着刚才看到过的画面,似有所悟。
“一日,一年,百年,千年……如果他能醒来,就算这是个梦又何妨!”
她似乎明白了,那六幅都只有归燕的图,应当代表的是不同时间的香如玉。
而那六个“玉”字,则是“梦里的妱儿”所能换取的时间。
“梦里的妱儿”含情脉脉地看了眼仍旧毫无生气的香如玉,似抓住一线希望一样,展露笑颜。
“有情花的地方,不能没有梧桐……等我!”
转身一步迈出,就要走进其中一个法阵。
四周情花却在此时显得暴躁而焦急,如同它们才是真正的““梦里的妱儿””一样,不愿“梦里的妱儿”涉险。
香气如风,将“梦里的妱儿”笼罩其中的同时,奋力拍向六只由情花化形的归燕,以及它们面前的法阵。
归燕发出惊天气势,似要拼尽全力护住法阵。
“梦里的妱儿”见状,情急之下竟心生怒意,竟然无所顾忌地对“情花”出手。
白玉小花随之浮现,似要抽空“梦里的妱儿”身上的香气一般。
为了香如玉,她已不惜背弃“情花”,也要为他换取一些时间。
全力动用自身香气,“梦里的妱儿”痛苦地闭上眼。
等待花瓣淋在她身上的过程,无比煎熬。
她不知道,这一次选择之后,自己是不是会像曾经的““梦里的妱儿””一样再也回不去。
甚至“梦里的妱儿”已经做好了,不再被这些情花接纳的准备……
片刻后。
她感觉到白玉小花还在,缓缓睁开眼。
六只以情花化形的归燕踪影全无,其余四个法阵业已消失不见。
就连四周那些归燕,也在刚才香风的威势下,重新回归情花。
但本身作为情花的“梦里的妱儿”却没有注意到,一丝香气都没有撒在她身上。仿若情花形成的香风尚且有心,有意护着她。
“梦里的妱儿”不敢懈怠,仍极力维持着白玉小花,护着其中的法阵。
“不管你是谁,这一切都是我情愿。我说过,有情花之处,必然有梧桐……”
言罢。
“梦里的妱儿”干脆利落地收手,白玉小花应声而碎,透露着古怪气息的法阵近在眼前。
脚尖点过四周,“梦里的妱儿”落在其中一个法阵内。
然而“梦里的妱儿”却没有注意到,脚尖所过之处,每一朵情花上都有一个她念念不忘的影子。
香如玉那张脸,亦或者一株屹立着的梧桐。随情花此起彼伏,像“梦里的妱儿”的影子一样,缓缓沉入情花花海中。
“梦里的妱儿”似乎忘了,自己仍在情花幻象内。
即便香如玉就躺在眼前,可哪些是真,哪些又是来自心底深处的拷问。
再也没有“情花”的阻碍,“梦里的妱儿”平静地站在法阵上,转身望着躺在那里的香如玉,开怀一笑。
法阵转动,天空暗淡。
纯白色的情花光芒褪去,换上夜色般的漆黑。
四周传来蝉鸣鸟叫,还有嘈杂的人声。
那一年,玉皇城又迎来一位皇子。
老城主迎娶的是一位如花似玉的香门故人,故而给自己的小儿子取名如玉。
香如玉不到一岁,老城主驾鹤西去,自己年长几岁的哥哥香如故继承城主之位。
正是咿呀学语的年纪,香如玉只能在母亲的怀里一天天长大,自然也只会开口喊“母后”。
他的印象里,母后几乎是他在这个世界里的全部。
只可惜。香如玉两岁那年,母亲开始出现昏迷,之后更是一病不起。
年幼的香如玉就像一棵孤独无助的梧桐树,只能整天陪在母后的床榻前,期待着母后早日苏醒。
后来,香如玉从香如故跟他人的谈话中得知,世间有赊香人,其身上的香气不但能让人气运大转,起死回生更是家常便饭。
从那一天起,香如玉经常去岚家学习道门术法,为的就是有一天能够找到赊香人,为自己母后看病。
那一年,香如玉五岁。
正是那一年,香如玉认识了岚家千金岚心,两人成了青梅竹马。
岚心整天缠着香如玉,可香如玉只是表面上跟岚心走的很近,心里始终对岚心生不出其他的心思。
从五岁到十岁,又从十岁到十五,香如玉的心里始终惦记着自己的母后,每天除了跟岚心一起学习术法之外,都会准时陪在自己母后身边。
“母后啊母后,你快醒醒……告诉我怎么才能不孤单。岚心最近总是时不时地挽着我的胳膊,用暧昧的眼神盯着我看。”
“这些年,岚家人看我的眼神里一直都充满异样。如果我不是玉皇城的小王爷,只怕他们早就把我撵出来了吧。”
“有时候真羡慕那些麻雀,虽然出生平凡,但至少还可以飞。而我却只能像梧桐一样,困在这玉皇城中。”
“不过母后你放心,等我再学一些术法,就能去更远的地方寻赊香人,相信赊香人一定能让母后醒来的。”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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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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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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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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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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