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神似香如玉的青年忽然出现在在妱儿的心境里,将原本即将散尽的心境强行扭转。
青年一头白发,拿着一把羽扇子。
妱儿知道他不是香如玉,但其身上同样有一股让她熟悉的气息。
他就像曾经妱儿梦里的香如玉一样,轻笑着摇头,默默转身,望向天空中晶莹的情花幻象。
......
还是那“痴人”,还是那“凤诩”。
痴人双手平伸,撒出一个个晶莹的光点,化作一身樱色长裙落在凤诩身上。
凤诩渐渐醒来,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
这时,痴人再次开口。
“凤诩,盈妱仙子就先交给你了,你们的事,圣主自有打算。”
青年闻言,随即淡淡开口,声音冷冽。
“我倒是有些期待,她再次见到他时的情形……不过,还须先解决眼下之事。”
凤诩缓缓落在情花面上,望着那些痴人变幻出的鸟儿,眼中尽是羡慕。
“世人只知群鸟朝凤,却不懂凤凰又在想些什么……不过在我看来,清心寡欲,未尝不可。若还能有今后,希望自己是那朝凤的鸟儿,追寻之物更加简单……”
说着,凤诩飘身而起,落在盈妱仙子身旁。
她跪坐在一旁,以便盈妱仙子轻靠在自己膝上,眼中思绪渐渐涌现。
看到这一幕,不论是“自己”,还是痴人,都若有所思地盯着青年。
只有青年,假装不太明白凤诩话中的含义。
片刻后。
青年凝神望着“自己”,露出那副精致无暇的笑容。
“准备好了么?”
“嗯?准备什么?”
“这么快就忘了这是在梦里!好戏还没有开始呢。”
“嗯。”
“自己”轻轻点头,用鼻音回应着他。
青年转而看向痴人,似问痴人同样的问题。
痴人一笑,用行动作为回应她已经准备好了。
只见痴人左右手十指相扣,纯白的身影一分为二,化作两个一模一样的痴人,同时冲青年和“自己”点头。
下一刻。
两个痴人骤然分开,在距离“自己”百步位置,相对而立,其中一个逐渐变成黑影。
“以痴人之梦,作情花之棱,借圣主之声,唤建木之能!”
两个痴人之间骤然出现通天的建木虚影,一只只鸟儿翻飞而出,瞬间在青年和“自己”围成一圈。
随着建木虚影向天空延伸,情花幻象被封闭在建木虚影内,似与“自己”同在一梦。
“自己”的身体顿时轻飘飘的,不由自主地腾空而起,青年紧握着她的手跟随在侧。
片刻不曾停歇,上升的速度越来越快。
巨大的情花幻象如压在头顶的山岳,愈发清晰。甚至十片花瓣上散发着阵阵幽香,十分排斥青年靠近。
“自己”不免有些紧张,看向青年时手指渐渐紧扣,生怕他跟丢了。
“你说我们这样的,算不算青梅竹马,亦或者凤诩和盈妱仙子那样的闺中密友?”
“怎么突然这么问?”
“就是突然间有些害怕……”
“小麻雀在的地方,就会有梧桐。”
没等“自己”“嗯”出声,身体已没入情花幻象,手心刚才传来的充实感,在这一刻突然消失。
再看身侧时,哪里还有青年的影子,只剩下孤伶伶的自己。
就好像从始至终,青年就是“自己”梦里的臆想。
放眼四周,天宽地广,犹如进入另一个不同于人间的世界一样,令“自己”眼前一片迷离。
耳畔依旧回响着青年那句:“小麻雀在的地方,就会有梧桐。”
然而眼下的一切,让“自己”不由地摇头一笑。
“难道,这就是喜欢……”
除了“自己”的声音,周围只有尖啸的风声。
黄沙在风中肆虐,遍地枯黄,难觅生机。
莫说花鸟梧桐虫,除了上方的情花幻象,似乎只有身在此处的“自己”。
一时间。
就连“自己”也不知道,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是情花幻象内,还是一个真正属于情花的梦境。
只知道目所能及之处,无情花亦不见梧桐,更没有她所熟知的一切。
沙粒拍打在脸上,竟然感觉到疼。
手背上传来一阵阵灼烧之感。
不得已,“自己”只好运起自身香气,化作一层气盾将自己包裹。
漫天风沙肆虐,一滴一滴落向下方的沙丘,随之被流沙淹没。
“自己”能清晰地感觉到,她体内属于赊香人的香气,正在一点一点缓缓流失。
流失的速度虽然缓慢,但迟早有香气耗尽的时候。
“自己”没想到,“青年”口中的好戏竟然是对自己如此残酷的考验。
这是一场孤独的考验,一场自己绝对不能迷失的梦。
稍稍平复心绪,“自己”依旧全然不知该做什么。
是该找到出路,还是该留下足迹,亦或者让这灵力肆虐的茫茫沙漠,长出一株能让自己“落脚”的梧桐。
看着天空上,那一轮光芒被风沙削弱的烈日,“自己”用手捂着胸口的玉壶,轻轻闭上眼睛。
“梧桐曾答应过麻雀,可以让它落脚。若我不再是麻雀,你会不会依然记得当年约定……”
左手掐诀,纯白色的香气在脚下凝聚成舟船。
“自己”站在形似花瓣的小舟之上,任由风吹沙打,舟随风走。
时间就这样无情地流失,“自己”只能大致掐算过去了多久。
一个香时,一日,一月,一年……
千年时光荏苒,这里的风景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永恒的白昼,片刻不停歇地风沙,还有漫无目的地前行。
任凭她身为情花的灵力有多磅礴,与这无尽的风沙相比,都显得微不足道。
千年,早已让“自己”体内的香气近乎枯竭,形似花瓣的小舟也早已无法维继。
“自己”一步一个脚印地前行,犹如行走在无边沙漠中的孤独行者。
从未停歇的风声,成了她耳边永不停歇地叮咛,如在告诉她:有情花的地方,就会有梧桐。
“自己”深信不疑,亦如从前。
可她也越来越明白,自己若迷失在这里,有些“东西”就会在心底生根发芽,让她变得不再是“自己”。
即便不知何时才能寻到“有情花的地方”,不知何时才能见到“梧桐”,但“自己”一直在默默地告诉自己:坚持到梦醒,看得到梧桐。
……
一年又一年。
当“自己”体内寻不到一丝香气的时候,她依旧在蹒跚着前行。
那张本就平凡的脸,如今看上去皮肤褶皱,眼窝深陷,正在慢慢老去。
她也又忘了,究竟过了多少个年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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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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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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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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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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