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跑出没多久就听到大长老的惨叫,更清晰地听到仿若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吼叫。
仡芈司脚步一顿,陆君语扶着一棵树干也停住了脚步,他们想回头,但最终理智还是驱使着他们继续往前跑。
陆君语背着毒龙,闷着头往前蹿,苍白的脸上布满着汗水,牙齿紧咬着,咬得嘴唇血迹斑斑。
仡芈司双眼通红,眼眶盈满着水光,他不敢去想大长老他们怎样了,不敢去想方才的兽吼声是不是他们追踪已久的活尸蛊人。
突然,他猛地伸手将跑在前头的陆君语一推,嘶声厉喊:“快跑。”
陆君语猛地被推得一个踉跄,好在她本身习武,底盘稳,即便背着一个大汉子也很快稳住,而且往前跑的脚步并没有停,只是回过头看了一眼。
仡芈司停住了脚步,转回了身,背对着她,那年轻看起来并不厚实的背影在月影下却犹如巍峨的高山,带着悍不畏死,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夜色很浓,她看不到危机的靠近,但她能闻得到熟悉的气味由远及近飘过来,不止黑袍人身上的味道,还有一股气味更浓,前不久才接触过的气味,是叶梵所说的活尸蛊人。
追来的不仅是黑袍人,还有之前不知藏在哪里,又不知从何处蹦出来的活尸蛊人?
陆君语的心重重沉入谷底,咬着牙再次深深看了仡芈司的背影一眼,扭回头,脚步不停地继续往前奔跑,在扭头的瞬间,似有晶莹在她的眼角一闪而过。
黑暗的密林里只听得一声声沉闷的粗喘声,一道人影在树林中快速穿梭而过,背上似背着沉重的包袱,压得落地的脚步越发的沉重。
突而,人影脚步一乱,脚下一个踉跄,在即将正面扑倒在地的瞬间,腰间一个灵巧用力,往旁边滚了一圈,背后背着的人也由于这一动作,脱力甩到一边,在地上滚了滚,最后撞到一棵大树才停了下来,死活不知。
而就在人影扑向地面之时,后方一团黑雾如同一支离弦的利箭般射了过来,幸得这一踉跄才躲了过去。
陆君语在地上滚了一圈,没有丝毫停顿立刻翻身而起,就着半蹲的姿势,双臂在地面用力一撑,借力跃起,凌空旋转三个圈,再以半跪的姿势落地。
单膝跪地,双手撑地,呼出的气息越发地沉重而急促,微抬起的一张脸如同刚从水里捞上来一般,汗水顺着坚毅光滑的下巴滴嗒滴嗒地砸落在泥土里。
黑袍人还是追了上来了!
陆君语沉着着眸光,眼神无一丝慌乱,眼中尽是刚毅之色,就像她每次面对着敌对份子一般,只有勇往无前,绝无退缩之意,即便在黑袍人面前,她弱小如尘埃。
一个黑袍人飞落在她的面前,本该是很有气势的出场,然而一身一言难尽的造型却显得比陆君语还要狼狈几分。
黑袍人一直都裹在黑袍里,整张脸也罩在兜帽下,显得诡异又神秘,无端就给人压力。<spanstyle>谷</spanstyle>
可是现在,黑袍不知道被什么给撕拉成条状,像极了乞丐帮众的标志性帮服,上面还沾着一些污秽物,像是从泥沼泽里滚过一圈似的,罩在脑袋上的兜帽也掀开了,只剩两条布料垂在肩上,将本来的面目展露无疑。
那是一个束着半长头发的中年男子,头发一半花白一半全黑,脸上一边亦是布满着纵横交错的图纹,像是个巫氏图腾,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眼睛,阴鸷的双瞳蕴着黑雾,像极了电视上演的魔气入体的样子。
在陆君语抬头的时候,黑袍人正收回看向毒龙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眼中的黑雾涌动了一下,眼底露出那么丝趣味——对她这个普通人的兴趣。
陆君语虽则习得一身内劲,又在军中系统磨炼了几年,不算完全的泯于大众的普通人,但她毕竟不是修炼者,在黑袍人眼中就如那三岁孩童拿着木剑,有着可忽略不计的弱小攻击力,但只要他想,一根手指就能将人碾死。
可就是这样一只蝼蚁,敢拿着枪对他们射击,敢从他们手底下夺人,甚至刚刚,她竟三番两次射过他巫力的攻击?
一次可说是无知者无畏加那么点运气,接二连三的,可就耐人寻味了。
被勾起了兴趣,黑袍人虽明知该速战速决,但也禁不住起了逗弄和试探的心思。
陆君语浑身紧绷,一见黑袍人枯瘦的手抬起,嘴唇轻动,也来不及去思索对大长老和仡芈司他们成碾压之势的黑袍人怎会如此狼狈,当即就着半膝而跪的姿势一个后空翻,未及落地,又借着旁边的大树借力跃开。
在她做着这一连串动作之时,两缕隐于黑夜之下的黑雾一左一右像两条毒蛇缠绕在她周身,每每要触碰到她的时候,都会被她提前躲开。
黑袍人越发觉得惊奇,两缕黑雾又变成四缕,不断地挤压着陆君语躲闪的空间,而且速度也越发地快了起来,他想看看她的极限在哪里。
陆君语全副身心的注意力都在躲开黑袍人的攻击上,并没有注意到,随着她的挪腾跳跃,渐渐地离开了原来的位置,在距离她不到五米的距离,有一处在黑夜下看不到底的山崖。
“吼……”
就在这时,熟悉又让人心悸的犹如兽吼的声音破空而来,已然累极的陆君语动作一滞,随即心道:完了。
却不想,黑袍人操纵黑雾的动作竟也在同时顿了顿,以至于让陆君语再次躲过一劫,可她并不认为这是绝处逢生,而是生路断绝,死期迟缓而已。
果然,下一刻,便见黑袍人眉头微动,低声自语了句什么,双瞳浮动着血腥戾色,双手扣在胸前,显然是要动真格了。
一直像是在耍着她玩的四缕黑雾合成一股,在她完全没有反应之前就已然缠上她的身躯,将她整个人束缚住,只露出一个脑袋,极度的痛楚让她面庞扭曲起来。
就在她清楚地感受到骨头甚至是五脏六腑就要被碾碎成碎渣的时候,胸前一热,身上骤然发出一股强悍的力量,将黑雾给震散。
未及感受挣脱束缚的轻松,身上发出的力量与黑雾相作用的强大力道就把她给震飞出去,倒霉的飞出去的方向正是那深不见底的山崖。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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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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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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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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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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