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了癌症,快死了。”含笑淡然的声音就如同在说今天的天气真好一般。
叶梵的眼前浮现两人刚才谈话的情景。
两人相对而立,对视半响,她看着他含笑儒雅的脸,问出了疑惑:“五年前,你设计杀死了项永,时隔一年后,再在京都犯案,又过一年,犯下第三件案子,那个恶人,我判断该是第一个,时间差不多是你在南省的时间。”
“前几个受害者,你都是在相隔一年的时间才动手,蔡茜茜,你更是费尽心思用一年多的时间去引诱她堕落,达到你眼中的完美,可是在相隔不到一个月时间里,不仅对贾曼设下杀局,还在庭审之前,在之前的布局还没有收官之时,就对唐靖轩下手。”
“如此急切而仓促,甚至是不计后果,为什么?”
对于叶梵会提出这个问题,吕秋霖并不意外,只是她会提到他唐靖轩,就让很是意外,那是他的遗憾啊,就差那么一个,就差一个,他的作品就完美了,不至于抱撼终生,一生心愿就此饮恨。
睿智的眸光一转,吕秋霖不答反问;“是你救下的唐靖轩?”
“是。”叶梵也不隐瞒。
“哈哈,如此,便不是我的我局不完美,而是多了你这个意外。”吕秋霖竟是露出了喜色,自负如他,自车祸现场唐靖轩躲过他的杀局,他便一直耿耿于怀。
他自己亲手布的局,他心里有数,在那样的情况下,唐靖轩不可能活得成,也必然会如他所设计的那样,可事实上,他不仅没死,还安然无恙,得到消息的媒体大肆报道称唐靖轩这是做多的善事有神明庇佑。
他原也以为是幸运,那又如何,躲得过一次,还能躲过第二次?纵然他得天庇护又怎样,他要做的事,就连天也阻挡不了。
却原来,挡他的不是天,而是她。
原本,在不知不觉中,她又破了他一局。
“可惜,没有时间了,否则我一定能翻局的。”吕秋霖看着叶梵的目光充满着战意,只恨上天留给他的时间太少,只恨相识太晚,否则有这样的一个对手,他的人生一定会更加完满,更加有意义。
“没有时间?”叶梵听出了点东西,吕秋霖的没有时间,绝不是因为罪行败露,他既敢犯下连环凶杀案,就不会敬畏律法,从他始终云淡风轻的态度,她看得出来,他一点也不在乎罪行败落,接受审判。
他的没有时间,不会是因为要坐牢,失去自由,那些,是困不住他的。
“我得了癌症,快死了。”含笑淡然的声音就如同在说今天的天气真好一般,却把她给震惊当场,那一刻,看着他轻描淡写的神情,她全身的血液如同被冰冻住,冷得直颤。
吕秋霖,对他人的生命视若草芥,对自己的生命同样视如无物,正如他自己所说的,躯体只是臭皮囊,唯有艺术精神才是永恒,他不在意自己的生命,更不在意身后事。
他就是一个疯子,一个连自个生命都不在乎的疯子,这样的人,简直太可怕了。
人一旦失去对生命的敬畏,就不会有恐惧之心,不会受到约束之力,剩下的就只有漠然,对生命,对世间一切的漠然。
“我没有时间了,两个月前,查出来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自己没有时间。”吕秋霖又发出一声充满遗憾的叹息,眼中的战意黯淡了下去,如是英雄迟暮,无力再战,不甘却也只能接受。
“所以,你提前结束了对蔡茜茜设的局,并同时盯上了贾曼和唐靖轩?”叶梵的声音又冷又沉,看着他两鬓的灰白,眼中还带着丝复杂。
“也罢,看在你是我唯一对手的份上,我就给你解了你所有疑团,算是给你我相识的礼物。”看到她眼中的复杂之色,吕秋霖心情似乎特别好。
直到何平飞和韩涵押着他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叶梵才收回了目光,转身,站在走廊的窗户前看向外面如泼墨般的夜空,心头一片冰凉和沉重。
警方对吕秋霖进行过深入的调查,竟是没有查出他得了绝症,想来是瞒了所有的人,而且从未去过医院就医,否则一定会有他的记录。
得知自己得了绝症,他没有想着治疗,而是加快了七情浮雕的创作。
据他所说,蔡茜茜还和张诚在一起的时候,曾有一次来接他下课,那一堂课刚好是他的课,一眼看到如仙女般清纯天真的蔡茜茜时,他就看中了她,尤其是她和张诚独处时,偶然流露出来的媚态,简直让他如获至宝。
只是还不够,还达不到他的欲,于是他便设了个局,一个从小地方来的小姑娘,他轻易就能玩弄于手掌心。
事实确实如他所设的剧本进行,无论是蔡茜茜,张诚,还是他的朋友郑弈宏都只是他剧本里的角色,他想让他们怎么演,他们就得怎么演。
然而,在这本剧快要结尾的时候,却是出了意外,他被检查出来得了肝癌,而且是晚期,如果到国外手术治疗,最少还有一年的时间,但若是放任不管,或许也就是这几个月的事。
他的作品还没有完成,怎么能半途而废,于是他放弃治疗,甚至隐瞒病情,除了他自己和主治医生,没有其他人知道。
他必须要加快步伐,蔡茜茜已经入了局了,现在就只剩下喜和爱了。
不久后,他就在常市遇到了贾曼,因为关注了她,便也更加关注雕塑大赛,于是,唐靖轩也进入了他的视线。
在他将注意力放在贾曼和唐靖轩身上的时候,蔡茜茜这边又出了意外,这个意外,就是孟航。
孟航的出现,让蔡茜茜开始悄然地脱离他的剧本,她居然爱上了孟航,并且抛去过往准备重新开始,在她的身上沉淀出另外一种气质,淡去了少年无知的清纯,也淡去了沉沦的欲望。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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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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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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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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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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