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掉对讲机后,车里的人都松了口气,钱千撇了撇嘴道:“不能怪我,我是被叶梵给吓着了。”
说完后,一脸一言难尽地从后视镜中看着叶梵,“叶梵,你,咋就那么想不开呢?”
“想不开?”叶梵一脸的莫名其妙,不明白他们干嘛反映那么大?
“对啊,叶梵,你年纪轻轻,还有大好的年华,为什么要,哎……”苏亮这一叹真是叹出了九曲十八弯。
叶梵:“……”可以说人话吗?
最后还是常队说了人话:“叶梵,你当道士的事,你家里人知道吗?”瞥向叶梵的那一眼,充满着对自己孩子的心酸与爱惜,好好的孩子,未来前途一片光明,怎么就不想开去当什么道士呢?嗯,话说,道士能不能嫁人?
叶梵:“……”为什么一提起修道,他们的反应就跟冯森一样,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当道士呢?修道,跟当道士有个几毛钱关系?
回到警察局,何平飞和韩涵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紧绷着小脸的叶梵,还有一脸欲言又止的常队三人,在他们不在的时候,这四人发生了什么故事么?
审讯室内,吕秋霖坐在被审讯的位置上,凌乱的头发又被他梳得整齐,衣服也被拉直,除了脸上和衣服上的划痕,完全看不出来他之前的狼狈。
就目前的证据来看,张诚的嫌疑比吕秋霖的还要大,犯罪侧写只能作为依据,而不能直接做为指控的证据,他在每个受者害被害时都有在当地,也不能做为他犯罪的证据,只要他请的律师来一句巧合,就能为他脱罪。
再说,五年前工地意外断头事件,四年前的断头凶杀旧案,三年前封老学生被断头杀害,这三起案子,除了头颅都不见外,与蔡茜茜和贾曼两起案子,没有其他关联,法院不一定会认可,这五起案子为同一归连环凶杀案。
所以,想要将吕秋霖定罪,最直观最有效的,就是找出死者的头颅,可惜他们在别墅里没有找到,查了他的名下的产业,除了那一栋别墅,他也没有其他的房产。
如今就只有让他亲自招供的办法了。
可是,他那么聪明,能布下那样一个大局,岂会不知道,只要他闭口不言,警方就没证据定他的罪。
所以审讯了一个多小时,吕秋霖一句话都没有说,就那样坐着,闭目养神,无论常队说什么,都冲耳不闻,一个能将心理战术运用得炉火纯青的人,整个警察局没一个人是他的对方,又岂能轻易冲破他的防线,让他开口。
气得何平飞最后都忍不住想要用刑讯手段了。
叶梵早就料到这一点了,所以她并没有参加审讯,而是一个人躲在会议室内,研究吕秋霖的所有生平资料,要想击溃一个人的心里,就必须了解这个人,进入他的心里,去感受他的所思所想,才有可能将人击溃。
邻近傍晚时分,日暮西斜,钱千提着外卖走进了会议室,看着埋苦在一场资料中的叶梵,唤了一声:“先吃饭吧,就算是道士也是要吃饭的。”
叶梵抬起头,幽怨地瞥了他一眼:“……钱大哥,我说了,我不是道士。”
“哦,瞧我,忘记了。”钱千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在叶梵刚露出算你识相的表情时,补充道:“你是女生,该叫道姑才对。”
砰!叶梵一头就磕在了桌面上,阴侧侧磨牙道:“钱大哥,你是单身吧?夜里寂寞吗?”
钱千原本见她一头磕在桌面上,怕她自己自个给磕坏了,刚抬脚向她走近一步,就听到她的话,吓得他直接往后一蹦,双手环胸,像是被流氓调戏的良家妇女,涨红着脸,一脸戒备道:“你,你要干嘛?”
他可不会自大地以为,叶梵说这话是在向他自荐枕席,分明是有什么阴谋在等着他。
“哦,不干嘛,看在你对我那么好的份上,我决定给你找两个阿飘晚上去陪你。”叶梵耸了耸肩,咧出一口大白牙笑得人畜无害。
阿,阿飘……
如果是以前,他会一笑而过,这世上哪里来的阿飘,但今天见过她拿着黄符念咒后,他信了……
“怎么?两个不够?整个三宫六苑,我也是能办得到的。”叶梵挑了挑眉,故意歪解他的表情。
还三宫六苑?
钱千脑海里不禁浮现,三更半夜,他家里那个狗窝站满一群女阿飘,并发出阴阴的笑声的场景。
身子抖了抖,心里一毛,忽而感到后颈阴风阵阵,吹得汗毛都竖起来,吓得他惊悚大叫起来,躲到叶梵的身后,欲哭无泪求饶道:“我错了,不要叫阿飘出来。”
“噗……”被他这怂样逗得大笑起来,叶梵呵呵笑道:“好,你不再叫我道士,我就不叫阿飘出来,你以为不用给出场费啊。”
咔嚓,会议室的门打开,脸上皆是凝重的常队、何平飞还有韩涵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钱千猥琐地缩在叶梵的身后,还紧紧地抓着她的手臂,三人本就不好的脸色更是沉了下去。
“臭小子,干嘛呢,敢对叶梵动手动脚。”常队走过来,手中的塑料文件夹毫不客气地往钱千的后背砸下去。
“嗷唔……”常队这一下砸得真的是毫不留情,钱千痛得整个人都跳起来,发出一声荡声回肠的嗷叫,然后又在三人的黑脸下,硬生生地将惨叫声憋了回去,泫然欲泣地摆摆手,道:“我没有对叶梵动手却脚,我哪敢啊,她那么彪悍……”
“臭小子,说什么呢?”常队举起文件夹又想打过去,有这么形容一个小姑娘的吗?虽然,她,确实有那么点超乎寻常的……彪悍。
这么一想,常队原本打过去的文件夹往会议桌一丢,发出啪地一声,吓得钱千一个哆嗦。
叶梵见三人脸上的暴躁,就知道结果如何,拿起丢在桌上的文件夹,翻开一看,果然空空如也。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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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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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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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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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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