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可以做得非常非常小,就像在身上穿了一件铠甲。看起来像是一名普通的重装步兵。但是它的威力绝对不容小觑。
它的机体是精炼的合金打造,轻便而坚固,防御力比战傀儡还要强悍。而且,由于小巧,不像战傀儡那样引人注目,它往往成为战场上最恐怖的杀手。当敌方指挥官发现防线被像纸一样戳穿,试图调整部署的时候,它已经冲到面前了。
高超的攻击力和机动性是小型化傀儡的优势。
它的劣势同样明显。
一具小型化傀儡的造价,是普通战傀儡的十倍不止。但这还不是最头疼的。
为了确保御者的每一个动作都能完美到位,它的内层布设了大量用珍贵炼金材料制作的魔能导线,每一条都要和御者的身体紧密贴合。这使得它的整备时间非常的漫长,每次出击,都要对御者进行全面的身体检查。
所以,每一位灯神御者,都要接受手术,皮肤下,被植入了密密麻麻的金属电极,以此来确保神经和肌肉信号的传输和转化,召唤傀儡战甲时,战甲内衬中的魔能导线穿过皮肤,刺入肌肉中的电极,以这种残酷的方式来完成御者与战甲的合而为一。
残酷的身体检查,危险手术带来的大出血和感染,战斗之后的伤痕和魔能紊乱带给肌肉和大脑的永久性损伤……所有这一切,导致时至今日,灯神御者只剩下了幸运的阿拉丁。
阿拉丁微笑着把胳膊伸向曼苏尔,曼苏尔颤抖着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胳膊。
他的皮肤是乌青色,有些地方还发蓝,冰凉;皮下,是一层坚韧的金属。肩膀以上,是密密麻麻如蛛网一样的细细的刀疤,那是无数次手术留下的痕迹。
“金属电极不会自己长大,从六岁接受手术开始,每半年我就要被他们割开皮肤,重新布设电极。”
曼苏尔的呼吸急促起来,他从未想到,强大实力的背后,居然如此血腥!
“有种药物可以抑制人的生长,一直保持儿童体型,本来是发明用来满足某些变态王公的特殊癖好,但是这样的好处是能让御者少受点罪,于是我同组的人接受了这种药物,我作为对照组,继续接受手术。结果”
曼苏尔屏息静听。
“半年后,接受药物的伙伴死了,药物导致他的脑和身体不同步,最后全身的电极都爆了,全烧光了,只留下一颗脑袋。那个样子,我永远也忘不了。所有试图改造身体来提高和灯神协同率的尝试,全部失败。有人说,那是圣主卡拉对人类企图冒犯他尊严的惩罚。我觉得很对,如果人可以和机械完美的融为一体,岂不是意味着得到了永生?”
“我拒绝了一切药物,咬牙挺过了半年一次的手术,真他女马疼啊,呵呵。但是我活下来了。”
曼苏尔同情地看着他:“现在你还做吗?坚持了多久?”
“从六岁开始,直到二十二岁,医生认为我的发育基本停止,特别是身高和体重没有明显增长,停止手术,到现在,我过了四年安稳的日子。以后怎么样,我不敢想,也不愿想,或许,当我身体开始衰弱的时候,就是死期了吧?”阿拉丁自嘲的一笑,“我生命的太阳看不到晚霞,而是在正午突然熄灭。我唯一的愿望,是在自己活着的时候,让城市少受点伤害。此外,灯神还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曼苏尔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发抖:“什么?”
“每次出击,我必须从城市固定的地点出发,因为我背后必须拖着一根长长的魔能供应线。”
“魔能供应线?”
“对,城市是母体,我就像一个拖着脐带的婴儿。因为灯神的魔能消耗太大,受体型限制,又不能像你的战傀儡一样带上海量的魔能晶石,必须用这种愚蠢的方式战斗。”
“一旦线被切断……”
“灯神问题不大,我会因为魔能输出功率不稳定爆掉。电极会‘噗’的炸裂,把我的身体变成一片片一堆堆焦炭。”
曼苏尔惊道:“线断就会死?那岂不是说……”
阿拉丁沉默了好久,微笑道:“所以,我没得选择,服从,或者死。”
然后两人是一段长长的沉默。
“嘿,伙计,我,我刚才骂你走狗,实在是……”
“没什么,咱俩互换,我说不定骂的比你还难听。还是那句话,我不强迫你改变立场,但是,如果异种来袭,请务必助我一臂之力。”
“我曾经天真的以为,有了几次跟异种战斗获胜的经历,就可以成为英雄,但是今天,伙计,跟你一比,我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是。”
“不,你有我做不成的事。能把笨重的战傀儡操作得如臂使指,这种本事我望尘莫及;再说,你可以自由移动,所以,你是盾牌,而我是长枪。如果有异种来袭,请务必把它引到城市附近,我们围歼它!”
“就这么定了!”曼苏尔兴奋地握着阿拉丁的手摇了摇,“到时候千万别忘了叫上我!”
“好样的,”阿拉丁向曼苏尔伸出手,“联盟。”
“联盟!”
曼苏尔左右打量一番,一指在旁边摇头晃脑的沙土史莱姆:“它就是见证!”
阿拉丁畅快地大笑,好久没这么开心了。
笑罢,阿拉丁道:“现在我们来分析一下形势,市政厅暂时服软,接下来圣真寺会一手遮天,现在大伯卡和枢机伯卡都在意外中丧生,是四位伯卡联合执掌大权,我猜,接下来很可能会有新一轮的、比较温和的夺权斗争。”
“那我们……”
“护教圣军不堪用。如果异种入侵,必然要依靠我们这些有战斗力的士兵,所以我们很可能会成为四位伯卡争夺的对象。我们必须有自己的主见。”
“你的意思是”
“四位伯卡中有一位布尔汗伯卡,他跟我接触过,表示会全力抵抗异种侵袭,而且会还那些可怜的女孩和被屠-杀的民众一个公道。”
曼苏尔对所有伯卡都有种天生的不信任,但是现在还有哪条路可以选?自己和盟友的小命都攥在别人手里呢。俗话说天下乌鸦一般黑,只能寄希望于这只乌鸦黑得不那么油光乌亮吧。
阿拉丁点点头:“那么,我去说服伯卡们,让他们把战傀儡还给你们。”
曼苏尔轻叹一声:“哪有不要钱的午餐?少不了要把战傀儡队直接置于他们管理之下算啦,走一步算一步吧。麻烦你了。”
“所以这就是你们的悲剧了。”
两人被吓得齐齐大叫一声,声音在曼苏尔背后响起,他猝不及防,吓得摔了个屁股蹲。
阿拉丁沉声吼道:“是谁,出来!”
曼苏尔迅速和他背靠背,握紧双拳,低声道:“敌人会隐身?”
“八成是。”
“灯神呢?”
“最近的线缆接头在地牢上面。”
“该死!”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怎么,刚才还指着我立誓哪,这就把我忘啦?哼,忘恩负义的人类,早晚有一天我要把你们彻底消灭。”
两个人的目光从震惊变成了难以置信,那声音是从地面上传来的。
说话的是刚才那只大胆的沙土史莱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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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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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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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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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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