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伊斯嘿嘿笑着前出几步:“还有打的必要么?看看地下。”
大汉低头一看,顿时毛骨悚然,他的脚下不知何时铺了厚厚一层胶质地毯,无数或粗或细的触手高高举起,在他的腿肚子附近摇曳,好像风中颤动的芦苇茎,不知是不是错觉,有那么几根特别长的,还在有意无意地瞄准他的下三路。
大汉皱眉:“什么嘛,连个像样的兵器都没有,赢了你也没什么光彩的,回去回去!”他指向巫妖莱莉:“你,出来。”
莱莉没有动,齿轮中的眼睛突然睁开,一条极细极细的金色细线吱地在墙上划了一道。
坚硬的墙砖瞬间化作了灼热的岩液,好像一只流着赤红色眼泪的眼睛,正把眼泪挤下来。
大汉一缩脖子,怒道:“远程远程,有没有点新意?近战才是男人的浪漫啊!这次先不跟你一般见识,那个谁,对,就那个矮子,就是你,过来!”
鬼火面罩下,伊莎贝拉的眉毛在微微颤动。
矮子?敢说我是矮子?竟然有人敢说我是矮子?
我身高有一米六五好不好!
谁让这三个家伙都是高个子啊!
达克一米九,罗伊斯一米七二,莱莉也有一米七……这是我的错吗?
你完了,你死定了!
伊莎贝拉抬手给使魔甩了一个天使祝福,右手用力一握拳!
使魔迅速化作一团阴影,消失在她背后,下一秒,一名全身着重甲的、足有两米多高的巨大黑色骑士出现在大汉面前:“来啊,赐我一战吧!“
大汉的表情相当精彩,青一阵白一阵,大叫:“实力相差如此悬殊,还必要打吗?我就是赢了也没什么光彩的,万一输了,岂不是更丢人了?”
“不,”巨大的黑色骑士声音十分冷静,“你的无耻无人能及。”
“我不信!”大汉歇斯底里地咆哮道,怒指跪在地上的露露,“我,要赌上自己的名誉,和这个邪恶的恶魔仆从交战,神啊,这个敌人值得一战!”
除了已经出离愤怒的伊莎贝拉,其他三人是死一般的沉默。
三张鬼火面具下,是三张忍笑忍到肌肉痉挛的脸。
“好吧……”巫妖罗伊斯嘿嘿笑道,“就让你跟这个新生的恶魔仆从打一场。听好了,不许出人命——我留着有用,桀桀桀。”
“放心,”大汉咔咔的扭动着脖子,“我不杀雌性。”
“我在对我的仆从讲话。”
露露傻眼了:“哎?我吗?”
地面上的黑色胶质迅速卷集成球状,然后紧紧趴在她的后颈上。
那一瞬间,露露疼得全身一缩,无数根细小如同钢针的尖利细丝插进了她的颈部的肌肉,又麻又痒的感觉流遍全身。
然后,她惊愕地看着,自己的双腿不受控制的伸直,身子不由自主地站起来,双手一前一后摆出了戒备姿势。
伊莎贝拉冷冷道:“这个恶魔仆从没有武器。”
大汉毫不在意,一摆手:“她不必武器了,恶魔仆从本身战斗力已经很强了,来吧!”说罢,他举起巨剑,猛扑上去!
与此同时,地表下起雨来,起初淅淅沥沥,继而如烟似雾,继而暴雨滂沱。
无数晶亮亮的水流形成从屋檐上飞泻而下的瀑布,流淌到地上,地上很快也变成了白亮亮一片,透过雨雾看去,朦胧一片,分不出是雨从高空坠落,还是倒着从地上往天上流。
乔治坐在棚屋窗前,静静地看着外面滂沱恣肆的汪洋。
汉尼拔坐在他对面,沉默许久,问道:“这样做真的好吗?把不成熟的技术给他们试用?”
“史莱姆是一种多用途平台,适应性又好,发展方向可以说是无限的。这次给他们的四件试验品就是想看看他们的使用思路。”
“这种事可千万要小心,如果教会知道一个二级的、一点也不虔诚的家伙能用使魔释放出纯正的三级光明系法术,他们会把你撕碎的,像收拾罗德里格斯一样。”
“罗德里格斯和我不同,他思维太简单,太执着于技术,忽视了一点:再高深的技术,也要靠人来实现,如果你的技术让很多人不舒服,那么,你会死在技术之前。第一个光石灯商人是被一个穷蜡烛商人捅死的,那个蜡烛商人还被吹捧成英雄。”
汉尼拔摇头:“每个失败者在失败前都这么想:我和他不同,我比他好比他强。失败以后又给自己找各种借口来开脱——不,如果你的尝试失败了,你连找借口的机会都没有。”
说到这里乔治微笑了一下:“所以我要给教会制造一点麻烦。让他们别整天盯这个盯那个。其实说到教会,我手上有不少牌可以打——你以为教会是铁板一块?前任教皇死了,继任者是个鼠目寸光的白痴,各大教区大主教的权力太大,斗得跟乌眼鸡一样。那个光明行者乌尔比诺和圣使希克斯图死活赖在这里不肯回皇都,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那我们现在应该做什么?”
“现在我前边有老头子挡着,老头子拿伤病遮脸,不做研究不见客,谁也拿他没辙,只要别太出格,一两个月之内,风刮不到我头上。我们可以继续我们的研究。”
“两个月之后呢?”
乔治朝下水道方向看了一眼:“他们应该成长起来了,到时候,搬家。”说到这里他手指轻轻扣扣桌面:“等他们上来,就可以到我的训练场里转转了。”
“是不是太早了点?”
“时不我待。今年冬天来得早,有备无患啊。”
“只要你技术支持到位,我这边没问题。”
“一言为定。耶卢撒冷围城战中所有老兵被黑掉的抚恤,我继续双倍支付。”
这时,下水道第一层的截流室里,已经开始有涓涓细流汇聚,好像巨剑男额头上的汗。
他目光呆滞地坐在地上。
无法相信!三个回合,自己完败!
第一回合,恶魔仆从闪身避开了巨剑,锋利的指甲在后颈上留下了五条血痕,如果稍微往里深入一寸,大动脉就完了。
第二回合,恶魔仆从跳上天花板,头向下,脚蹬天花板,在后颈的另一侧又留下五条血痕。
第三回合,恶魔仆从没躲,双爪硬接劈下来的巨剑,硬生生地把巨剑架在了头顶!
最引以为豪的力量也不能压服对手,这仗怎么打!
门外观战的喽啰大叫一声,成鸟兽散。
与他相对的,露露几乎控制不住雀跃的心情:我居然打败了一个剑士!我的身体会自己做动作,我真是天才!
呃,不对,应该是那个黑色球厉害!她反手去摸后颈,发现趴在那里的黑色小怪物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抬头一看,它安安稳稳地在罗伊斯肩膀上悬浮着。
她扑通一下跪倒:“请主人赐予我力量,我愿意成为守卫主人的矛与盾!”
矮个子巫妖眼中的红芒赤红如血:“在那之前,你会先成为出卖主人的舌与口!”说着,她手一扬,灰色的粉末从天飘落,洒满她全身。
露露惊讶地看到,灰色粉末撒过,脚踝刚才被拴铁球的地方,有一个闪动金色的疤痕!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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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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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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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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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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