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他这位仙脉之主不但能从圣劫下死里逃生,竟还能在接下来的三万年里伤势痊愈,一举恢复曾经的巅峰修为。
这让苏宁由衷的感到佩服,当然,心头疑惑也接踵而来。
比如隐界有天道压制,那为什么不去三界渡劫呢?
虚子能在太虚山飞升十六处大世界,成就无上仙躯,难道隐界的修士就不能借用八百仙界的天道?
又或是时知镜刻意隐瞒了什么,并未全盘托出?
带着一丝猜忌,苏宁面不改色的试探道:“我若是您,我就离开隐界再渡圣劫。”
“这里走不通的路,不代表外界也走不通。”
“在我的家乡有句老话,叫做东边不亮西边亮。”
“简单来说,做人得知晓变通,而非墨守成规故步自封。”
时知镜随手拎起一坛尚未开封的美酒,以掌心托浮,轻轻的推到苏宁面前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正如我强渡圣劫失败后,东阳蔻偷偷去道浑山第一峰看我时,她也是这么问的。”
“想知道我怎么回答她的吗?”
“来,陪我喝一坛。”
苏宁摇头道:“我不喝酒,滴酒不沾。”
时知镜叹气道:“有求于人得有个有求于人的样子,否则我凭什么对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知晓这件秘辛的唯有我和妖魔灵三位界主,从我这得不到答案,你就别指望能从他们的口中套出有用的东西。”
苏宁无语道:“一坛酒的意义能有如此之大?”
时知镜正色道:“很大,因为我并不喜欢一个人喝闷酒。”
“你陪我喝,喝的我高兴了,舒坦了,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
苏宁被迫揭开酒塞,举着酒坛小抿一口道:“我会喝酒,但我媳妇不喜欢我喝酒。”
“恩,今天算是破例了,只此一次。”
时知镜嗤之以鼻道:“少拿女人当借口,你要是真想喝,以你半圣第九境大圆满的修为,天底下谁能管得住你?”
苏宁轻笑道:“这不是管不管得住的事,而是我愿意听她的。”
“尤其是在一些不好的习惯上,她讨厌的事,我为什么要做呢?”
“您老不懂情爱,估计这辈子也没碰过情爱,所以……”
“嘿,我能理解。”
捧着酒坛敬酒,苏宁又龇牙咧嘴的灌下一小口。
时知镜不屑与年轻小辈争执男女情感之事,没好气的站起身道:“自以为是的聪明,真要是聪明,你就不会来隐界了。”
“呵,我们四个想破了脑袋,用尽了手段也没能逃出隐界。”
“你倒好,自动送上门来。”
“为了区区一女人……”
小木桌前,不等带有嘲讽之意的时知镜把话说完,苏宁脸色骤变,急忙紧跟着站起身道:“等等,您刚才说了什么?”
“您……”
“您说用尽了手段也出不去隐界?”
快步走到时知镜身前,他不由自主的嗓门拔高道:“这不可能,断无可能。”
“咱远的不说,就说最近的一百年,我媳妇是被东阳蔻副界主亲自带回仙脉的。”
“你们四大界主出不去,那她怎么出去的?”
“再则……”
话锋一转,苏宁整理着思绪大声反驳道:“据我所知,仙妖魔灵四脉的圣人老祖在绝尘海布下十八道紫雷的同时分别锻造了四枚能撤销紫雷的九玄令。”
“四脉界主各持一枚,可借此圣物随意出入隐界。”
“甚至,在没有完整的九玄令的前提下,动用三块九玄令碎片也能压制那十八道紫雷一天时间。”
“这一点,我虽说没亲眼证实,但我媳妇和我三伯的来到就是最好的证明。”
时知镜张了张嘴,什么话也没有说。
他径直走向屋外,不知从哪拿搬了张破旧的靠椅摆在木屋前的空地上道:“我说的一切都可以以圣人大道立誓,若有一句假话,叫我此生大道难成,仙脉就此覆灭。”
“这样,你可愿信我说的?”
苏宁如遭雷击,愣在原地形似木偶雕像。
如果说时知镜这种人物还有追求的话,那么去往十六处大世界毋庸置疑的是他毕生所求。
第二,则是他身为界主该负责,也必须负责的仙脉。
拿这两件事以圣人大道立誓,苏宁相信他绝对没有说谎。
但……
事实摆在眼前,东阳蔻老太婆确确实实在一百年前出了隐界。
她不仅将灵溪带回了仙脉,还救了本该葬身玄阴海底的自己和道火儿。
对,她还去武殿偷走了苏星阑昏迷不醒的肉身。
如果说时知镜没有说谎,那么问题出在哪?
一瞬间,苏宁觉得脑子都要炸了。
想不通,完全理不顺其中的关键。
“三万年前您还和妖魔灵三脉的三位界主去了太虚山观摩虚子渡劫,七千年前姜临安更是误打误撞的通过斩圣谷的那缕剑气强闯仙脉。”
“不敌你仙脉高手后,他遵守约定抹去了那一段关于隐界的记忆,又安然返回仙界。”
“他……”
“不是,莫非只能进不能出的局面是近几年才有的?”
着急之下,苏宁几乎语无伦次。
他慌啊,慌的彻底乱了阵脚。
他来隐界是想带灵溪和苏星阑回去的,回仙界,回华夏小世界。
回昆仑,回京都,回他心心念念的桃山村。
一家团聚,再也不分开。
而时知镜告诉他的,是隐界有进无出,且这里的天道压制着所有的半圣境修士。
出不去,成不了第十式神通。
如此,则等于苏宁可选的两条路被堵的死死的,要无止境的留守在隐界。
这样的结果他如何能接受?如何能不慌?
“我不信,一个字都不信。”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除非您给我九玄令,让我现在就去绝尘海上试试。”
咬着牙,苏宁狠狠的将手中酒坛砸了出去道:“敢不敢给我?”
靠椅上,时知镜大手一挥,两枚完整的九玄令凌空悬浮,散发着淡淡白光。
“我仙脉的九玄令一分为四,这件事你是知道的。”
“这两枚,一枚是妖脉的,一枚是灵脉的,是真是假想来你自会分辨出。”
“去吧,多尝试几次,一百次,一千次,你想试多久试多久。”
“唔,这块仙脉界主的令牌你拿着……”
袖袍一甩,一道金光迸发而出,连同着两枚九玄令一起快速飞向苏宁。
下一刻,只听时知镜哈欠连天的说道:“你先前说了,你为人谨慎,来隐界后如履薄冰,是万事小心到极点的性格。”
“妖灵两脉的九玄令撤销不掉那十八道紫雷,你一定不会死心。”
“届时,你可持我界主令牌去仙脉找我门下大弟子沈词安,他会帮你凑齐三块九玄令碎片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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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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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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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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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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