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十天前的暗中摸排寻找,第一时间封锁城外八百里范围。到今日肆无忌惮的闯入百姓家中挨家挨户的搜索检查,态度之强硬,简直前所未有。
闹的城内人心惶惶,人人都恐灾祸加身。
包括苏宁在城东购买的落脚小院,同样没能逃过孙家弟子的“查抄”。
好在那领队的内门弟子认识苏宁,也知道这位老神医今个早上刚去的孙家大宅给昏迷不醒的二公子看过病。
满脸堆笑的,他抬手制止了手下兄弟们的无礼行为,要他们在院子外等着。
“老神医,真是不好意思,族长有令,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找出那无耻偷袭者。”
“兄弟们按令行事,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
“但您放心,放一百一千个心,我孙家弟子怀疑谁也怀疑不到您头上。”
“嘿,我就不乱翻您这小院了,免得做事的时候下手没个轻重,损坏了您这好不容易晒干的药材。”
躬身抱拳,他歉意满满的赔罪,算是给足了面子。
苏宁故作好奇道:“凶手在城外六百里的东岭山脉偷袭了你家二公子,按理说早该逃之夭夭了,怎么会出现在城中?”
领头弟子不掖不藏的解释道:“老神医您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当时跟随我家二公子一同狩猎的还有三名护卫。”
“一人真仙九品,两人真仙十品。”
“若非二公子急着追踪猎杀一头血脉特殊的“翼虎兽”,将三名护卫远远甩在身后,那偷袭者无论如何都找不到机会下手。”
“但也正因如此,他伤了我家二公子后被后方火速赶来的三名护卫团团包围,间接断了逃亡之路。”
“没撤,他只能反其道而行,抱着重伤之体往城里逃。”
苏宁恍然点头道:“我好像听你家三公子提过,说那贼人与你家二公子同为武力十一层,虽说一击偷袭得逞,却也被武力十八层的底牌波动伤及肺腑,伤势不轻。”
领头弟子正色道:“不错,是有这回事。”
“我家老祖说了,他身上一定藏有收敛自身气息的秘宝,否则断无可能凭空消失,且无迹可寻。”
苏宁配合着说道:“能掏出武力十八层的底牌,对方的身份耐人寻味。”
“要么是机缘巧合得到的,要么,收他为徒的那位高人是武力十八层的高手。”
“东洛有此修为者屈指可数,无外乎十三世家的老祖。”
领头弟子眼绽精光,压低着声音附和道:“不瞒您说,我家老祖也是这般推测的。”
“二公子的仇要报,但最重要的是彻查那人的底细,瞧瞧他到底来自东洛哪一家。”
“有些事得未雨绸缪,提前有所防范。”
“对了老神医,您这……”
话锋一转,他四下张望,表情变的猥琐而浪荡道:“您这有没有强身健体的宝药?”
“咳,你懂的。”
说到“强身健体”四个字,他有意加重尾音,讪讪干笑。
苏宁心领神会,也不点破道:“三十颗够不够?”
说着,他转身返回房间,不过一会,手里攥着支白色小瓶走了出来。
“效果怎么样?”
“一颗能管多久?”
“有没有副作用?”
一连三问,领头弟子急切难耐。
苏宁一一解答,继而笑而不语。
“嘿嘿嘿,好东西呐。”
舔着嘴唇,领头弟子喉结滚动的施礼告辞。
“兄弟们,走,下一家。”
大手一挥,数十位孙家弟子浩浩荡荡的离开。
苏宁望着众人离去的背影眼眸半眯,笑意一点一点的收敛。
下一刻,他面色清冷的关上院门,双手负于身后道:“出来吧。”
久久的,无人应答,似他一人在自言自语。
苏宁走至屋檐下,摆弄着他晾晒在篾筐里的药材道:“拿我当护身符,盗我丹药,偷我衣服,呵,你师傅就是这么教你在世间行走的?”
“啪。”
左侧杂物室里隐隐传出弱不可闻的脆响,一闪而逝后,破旧的木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慢慢的,有身穿黑袍,脸色苍白如雪,脚步虚浮的瘦弱青年从角落里走出,警惕十足道:“你早就发现我了?”
苏宁头也不回,将尚未晒开水分的药材整理归类,重新挪到另一个篾筐中道:“你昨夜三更来的,先偷衣服,后盗丹药。”
“三瓶凝气丹,四瓶补血丹,一瓶固体丹。”
“唔,天亮时你忍不住跑了趟厨房,想来是饿急了。”
“可惜啊,厨房空空如也,耗子进了都得流着眼泪走。”
“迫于无奈,你又偷偷打开我的药箱,妄想找到修行之人用的辟谷丹以解燃眉之急。”
“啧,找到没?”
“需要我去孙家的药铺帮你买几瓶吗?”
似笑非笑,苏宁搬着篾筐送到院子中间的木架上道:“我的丹药不是大风吹来的,炼制不易,总共一千三百枚金币。”
“衣服嘛,算了,送你就是。”
黑袍青年张了张嘴,一脸尴尬道:“我,我的储物袋被震碎了,此行返乡所带之物尽丢东岭山脉。”
“您……”
“您要是愿意相信我,来日我加倍奉还,绝不少您一分。”
苏宁玩味道:“加倍?”
“那我知情不报的恩情怎么说?”
“你这条命值多少?”
黑袍青年不假思索道:“无法估量,只看前辈想要多少。”
苏宁竖起右手食指道:“别跟我扯什么日后不日后,我这人比较现实,单看利益。”
“看今朝,看此刻。”
“你既无钱买药,无钱报恩,那就留在我身边打杂一年。”
“我正好缺个跑腿的,权当你还债了如何?”
黑袍青年苦笑道:“前辈,救命之恩大过天,若放在平时,莫说为您打杂一年,就是三年五年又有何妨?”
“我心甘情愿,无二话可言。”
“但现在,我自身难保,或许早晚会被孙家弟子抓走,死无葬身之地。”
“您留着我,实则留了个祸害,会引火烧身后悔莫及的。”
苏宁认真道:“我不怕。”
黑袍青年嘴角抽动,陷入无语沉默。
苏宁重复道:“我真的不怕。”
黑袍青年手扶额头,唉声叹气道:“这不是怕不怕的事,而是……”
话说一半,一张薄如蝉翼的易容面具砸在了他脸上。
而后,他便听到苏宁不容拒绝的说道:“戴上它,老老实实的跟着我干活。”
“包吃包住,一年后还你自由。”
“不然就趁早滚蛋,早死早投胎。”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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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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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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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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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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