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您都那么大岁数了,做这样的事不嫌丢脸吗?那么多人看得清清楚楚,这位大叔只是与您发生了一些口角,根本碰都没碰到您……”夏臻忍不住开口道。
谁知那老太婆耍起了无赖:“谁看到了?谁能作证?你指给我瞧瞧?”
“我们都亲眼看到了,明明就是你自己跌倒的。”夏臻指了指自己和柏晨。
老太太打量了一下他们二人,不以为然:“这小伙是他儿子,你应该是他儿媳吧……胳膊肘都是往里拐,自家人肯定护自家人!”
夏臻:“我不是他儿媳。”
“我们还是送您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您放心,该赔多少钱我们一分也不会少。”柏晨终于开口。
“不,我不用去医院!”老太婆一听,立马头摇得像拨浪鼓,然后朝柏晨摊开手掌心,“你直接给我钱就行了,我可以自己去看。”
夏臻:“您要多少钱?”
老人伸出手,五指张开。
夏臻二话不说,从钱夹里取出一张五元纸币。
“臭丫头你耍我,是吧!”看着面前的纸币,老太太破口大骂。
骂完人,刚刚还叫嚷着胳膊腿断了的老太太突然间一个起身,竟十分利落地从地上爬起,在夏臻和柏晨眼前就这么撒腿溜之大吉,那健步如飞的架势甚至比现如今许多亚健康状态的年轻人强多了!
夏臻正觉得奇怪,紧接着只见几名城管人员从附近匆匆赶了过来,一问才知原来那老太婆竟是个惯犯。
好在碰瓷的人没得手,那几个城管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
“臭小子现在居然撒谎不打草稿!给你打电话你说工作忙没时间回来,结果在这陪女人逛街!”柏烽炀骂骂咧咧地摘下口罩。
“我什么时候撒谎了?”面对幽怨的老父亲,柏晨甚是无奈,“十几个小时前我的确还在外地,昨天的春晚直播难道你没看?”
“没看,我从来不看那些唱歌跳舞的破节目。”柏烽炀振振有词道。
而一旁的夏臻直勾勾望着柏晨父亲那张即使上了年纪却仍不减英气俊逸的脸,诧异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这父子俩…也未免太像了吧!
尤其是臭着脸的表情,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您好,伯父……”眼看已经有不少人朝这边张望过来,夏臻忍不住开口提醒道,“这里不是个适合吵架论理的地方,您若是非要和儿子争长短,最好还是换个地儿。”
夏臻一出声,柏烽炀这才注意到儿子身旁站了一个面容姣好的高挑女生。
“谁是你伯父?别乱攀亲戚!阿晨喜欢你,并不等于我接受你。”柏烽炀冷着脸对夏臻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后,纵然是他横挑鼻子竖挑眼,也一时挑不出对方容貌上的缺点。
当然,光漂亮是没有用的,柏家的儿媳妇不能只是个徒有其表的花瓶。
“您误会了,我说的‘柏父’不是您想的那个意思……”夏臻看了一眼柏晨,继续认真解释道,“对于您这样的年纪,第一次见面喊‘大叔’显得不庄重,喊‘大爷’又怕把您喊老了。索性不如直接一点,您是柏晨的父亲,简称‘柏父’。”
柏烽炀:“……”
·
十分钟后,柏晨好说歹说总算将老父亲领回了住处。
夏臻嫌东西太重,趁势让柏晨将那些零食点心留给他老爹,自己一个人搭车回去了。
她这么做倒并非为了讨好柏烽炀,而是让柏晨跟他老爹好好处处,有什么话尽量摊开来说,毕竟这父子俩的关系肉眼可见的紧张,连她一个外人都能一眼瞧出来。
看着柏晨依次放下手里大包小包的糕点,一想到这些东西没有一样是给自己这个老父亲买的,柏烽炀心里便越发不高兴,又想到这小子除夕夜不远千里掐着点赶回来跟女朋友守岁看烟花,都不知道给自己打个电话……越想越觉得自家儿子过分,有了老婆忘了老爹,因此原本垮着的一张老脸此刻更是拉得老长,连带着看到房间里的陈设都觉得碍眼。
“你租的这间房子多少钱一个月。”柏锋炀开始没话挑话。
“不贵,负担得起。”柏晨一听,以为对方舍不得自己在租房上花太多钱。
柏烽炀:“不是贵不贵的问题,这屋子不行,我住着不习惯,你尽快找房东退租。”
“住不习惯?”柏晨没料到他爹会对自己千挑万选的房子不满意,遂认真问道,“大了还是小了?或者…楼层高了?当初我是看这房子采光不错才定下来的,你要是不喜欢电梯房,我有空就再另找间一楼带院子的。”
柏烽炀大手一挥:“不用。我跟你住一起就行,正好省房租了。”
“不是说过了么,我平常住的是公司艺人的单身公寓,你跟我在一块不方便。”柏晨说的是实情,“星芒”旗下的未婚艺人都由公司统一安排住宿,一般来说男女团的爱豆和刚入公司的新人住的是类似大学生的集体宿舍,混出点名气后就能申请住条件更好的单间了。
至于柏晨这种一线顶流,完全可以自己买一套豪宅美滋滋地搬出去,享受最大限度的自由。
然而柏晨并没有买房,而是一直住在公司安排的公寓里,相比于其他的大明星,他活得更像个社畜。
之所以租房让柏锋炀另住,一来是柏晨自己现在的居所本就不大,二来那是公司的房子,贸然让家人住进来不方便,也不合适。
但是,这话在本就因儿子过年不回家而牢骚满腹的老父亲听起来,俨然成了另一种意思:“怎么,嫌弃你老爹?老子辛辛苦苦把你养……”话未讲完,柏烽炀突然闭上了嘴。
柏晨黑漆漆的双眸直视着他,亮得出奇:“接着说。说你辛辛苦苦把我带大,说你又当爹又当妈,怎么不说了?”
“老子……我那个时候太忙,是没怎么带过你。后来你妈也不在了,我沉浸在悲伤之中无法自拔,以至于忽略了你……是我不对。再往后……”讲到这儿,柏烽炀沉默了。
再往后就是飞来横祸十年铁窗,自己身败名裂,事业尽毁,哪还能顾得上孩子。
柏晨对此似乎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既然从小到大你没管过我我也能活得好好的,那么以后你就更没必要管我的事了。房子你先将就着住,找到合适的再给你换。”说完便起身。
柏锋炀急急站起,脱口而出:“你又要跑哪儿去?!”
“做饭。”柏晨头也不回地转身给了柏烽炀一个笔直高冷的背影,片刻后厨房里响起了“笃笃笃”的切菜声。
柏烽炀倒不怕柏晨跟他吵,自己毕竟是这臭小子的亲爹,更何况自己确实是为这臭小子考虑,真吵起来自个儿也占着理。可没想到这么多年放养的小子自由生长成了一匹野马,不光软硬不吃,而且一言不合就撒蹄子跑一边,压根没把他的话当回事。
在儿子这里连连吃瘪,柏烽炀胸中梗着一口闷气,于是甩下一句“出去转转”便又出了门。
听到房门开了又关上的声音,柏晨放下菜刀,只留下案板上一堆切成不规则形状的黄瓜丁。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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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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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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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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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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