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提示音。
刘暮:【睡了吗】
容婳秒回:【没有】
刘暮:【有没有用美白的】
容婳:【用了】
刘暮:【有效果吗】
容婳:【我才用一次,哪能这么快出效果】
刘暮:【哦,其实你已经很漂亮了】
他说了漂亮,她应该能想起中午在食堂的话吧。
容婳:【我当然知道我漂亮,我又不自卑】
她没理解含义,有点怼人的小情绪。
刘暮:【我是说你天然美,天气转凉会白回来的】
还是多夸,这样保险,不会出错。
容婳一拍脑门,没想到临睡觉还要给学神科普:【紫外线一年四季都有,不是只有夏天才防晒,春夏秋冬都要】
刘暮:【你说的很对呢】
犯了低级错误,加了“呢”应该会消消气吧。
容婳:【晕】
没办法心平气和的聊天,总有一股怨气在四肢百骸游走,牵动情绪。
刘暮察觉:【怎么啦,是不是谁惹到你了】
千万别是他。
容婳:【没有,睡了】
还能有谁,就是你,你让胡纯娜坐你旁边了!
刘暮:【你早点休息,晚安啦】
约定好生气要表达要沟通,既然没有,不打扰她睡觉了。
容婳:【好】
她今天末尾没加“啊”,“呢”,“呀”这种语气助词,居然没发现,眼睛白长,送人算了!
容婳气恼,翻身把手机扔抽屉,掀起薄被,盖住脑袋。
——
翌日,一早。
由于胡纯娜走哪都拖着张朝朝,容婳为了避开胡纯娜,连带和张朝朝的接触都少了,只和赖涵悠,税映桐一起进教室。
课桌上居然摆一袋红糖。
赖涵悠坐过来,拿起红糖观摩,瞅一眼容婳:“你来大姨妈啦?”
懵逼中的容婳点头:“嗯。”
税映桐脑子转得快,扑到课桌上,神神秘秘的在她耳边说:“知道你来大姨妈,给你买红糖,显然对你有意思,有情况喔。”
容婳无奈:“知道我月初来的只有寝室女生,本人爱好男,不搞拉拉。”
赖涵悠:“向品儿?杨柳依依?还是张朝朝?”
如果是她们,应该会知会一声。
再说一年了,以前没送过,不至于等到分班才展现友情的力量吧。
想不出是谁。
税映桐改说:“今天才第二天,可能因为不熟悉座位放错了,不是给你的。”
容婳赞同地拍了下手:“有道理!”
这样的话红糖不属于她,不能据为己有。
税映桐替她把红糖放到角落的闲杂物品置物架上,上面除了红糖,还有一把雨伞——胡纯娜送给刘暮的那把雨伞。
座位上的容婳瞧见那把雨伞就来气。
正巧这时胡纯娜挽着张朝朝的手进教室,经过税映桐时,看她在摆东西,随意一眼,认出置物架上的雨伞,这不是刘暮的伞吗,看他撑过。
胡纯娜有诸多疑问,拉着张朝朝走过去,拿起雨伞仔细辨认。
“这伞怎么放这里?”
“找不到主人的,你要是急需用伞,可以拿去用,用完放回来就行。”作为原班学生,税映桐耐心对刚进十三班的新同学讲解。
“刘暮不是一直在吗,怎么会找不到主人,难道不是他的?”胡纯娜咕哝。
哪怕声音不大,还是被耳朵灵敏的税映桐听见,发现新大陆一样盯着胡纯娜,问:“一直是刘暮的?”
胡纯娜不敢确定,放回雨伞,带着疑惑回座位。
由于来月经,容婳没精打采地伏在课桌上,以至于没注意到从厕所回来的刘暮。
看她精神不振,碍于有赖涵悠在,刘暮没过去询问,只奇怪她为何没冲红糖水来喝,他查过,女生来例假要喝红糖水。
昨晚结束聊天,刘暮后知后觉地想起可能是来例假造成的生理性不舒服,导致心情不好,早上才买了红糖来。
他回座位。
熬完一天,容婳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宿舍。
简单洗漱后缩进被窝,从抽屉摸索出手机准备看点视频,收到刘暮的消息:【好些了吗】
气还没消呢。
本就心情不畅的容婳忍着腹部的不舒服,打字:【你在说什么】
刘暮:【你冲红糖水喝了吗】
直接说出是他送的,能得到表扬吧。
看着屏幕的容婳瞳孔骤然放大,心下一慌,立马想到之前在刘暮面前出过丑,这个神人,居然记住了她来月经的时间,不是人啊!
容婳:【你管得太多了】
刘暮:【我看你昨晚有情绪猜的,不要生气嘛】
又错了……
容婳用手在胸前顺了顺气,暗示自己不要激动,要向王以北学习控制情绪。
她回:【好吧,我知道了,明天会把红糖带回寝室】
刘暮:【今天没带吗】
为什么呢?
容婳:【我不知道是你买的,总不能随便拿吧,放教室的置物架上了】
要是你白天吭一声,不至于发生这样的误会。
刘暮:【怪我没有告诉你,是我的错,你原谅我吧】
又错了……
容婳:【算了】
这件事原谅你了,但和胡纯娜做同桌的事还是介怀,还是来气,你最好赶紧想明白我到底为什么生气!
容婳早早窝进被窝,躲着玩手机。
其他人热闹极了。
胡纯娜买了冰棍回来,分给大家,看容婳躺下,想到两人尴尬的氛围,识趣的没自找麻烦。
容婳刷了会儿视频,本想睡觉,刘暮的消息又来了:【睡了吗,没睡的话到楼下来一下】
楼下?
马上熄灯了,这人磨蹭到现在还没回去。
怕熄灯后黑灯瞎火不方便,容婳打起精神趿上拖鞋,匆忙下楼。
一股脑跑到寝室楼门外。
月光之下,容婳看到努力站直的刘暮站在角落,目光从他手上略过,见他一手提一袋红糖,一手握了一只玻璃杯,里面似乎有液体。
寝室楼外有一盏高高的路灯,照亮周遭。
看她顿在原地,刘暮几步走来,把玻璃杯递给她:“先喝了吧,温度刚好。”
容婳正纳闷里面是什么,低头一看,红糖水?
容婳微怔,眼前的男生真是她认识的那个不爱说话,不爱笑,不与人相处的刘暮吗?送她红糖水?
她没敢抬头撞上他的眼,竟然听话地端起玻璃杯,仰头咕噜噜把红糖水喝光了。
“慢点,不着急。”
纯净清朗的声音浮在头顶,容婳感到一阵虚空,像是被带到缥缈无际的远方,悱恻缠绵。
喝光红糖水,刘暮把拆封的红糖递到她面前。
明明带着气的容婳鬼使神差地喝完红糖水,紧接着又接过红糖,发懵的脑子里浮现出初中租住教师宿舍时趴在阳台远眺女生宿舍的场景。
男生送东西到女生楼下这样的情况,在她每每眺望吃瓜的印象中,两个人即便不是男女朋友,也暧昧不清。
总之,像她和铁三角纯洁友情的几率非常小。
容婳顿觉不妙,隐隐感到哪里不对劲。
刘暮将她沉默反常的举动理解为身体疲惫,他不住校不清楚寝室几点熄灯,眼看来往宿舍的人越来越少,催道:“回去吧。”
容婳抬头,撞上他亲近柔和的眸光。
一时间,容婳的目光中多出许多她自己都不明了的意味,此刻的她正左手拿着一袋红糖,右手握着玻璃杯。
她手一扬,玻璃杯差点撞到刘暮胸口。
“谢谢你呀。”
“该的。”刘暮拿回玻璃杯,两人迟迟没动身离开。
熄灯的第一遍铃声从远处传来。
是时候道别了。
容婳不自然地抿了下嘴,笑眼弯弯地眨了眨水灵灵的眼睛,挥手道别。
刘暮僵硬的跟着挥手。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嘴角勾起浅笑的刘暮才转身离开。
拾阶而上的容婳暗示自己清醒一点,不能胡思乱想,玷污纯粹的友情。
刘暮的爷爷奶奶暴力,互殴打架,说话粗鄙,爸爸常年酗酒,把娶不到老婆怪罪到刘暮身上,语言暴力他是拖油瓶。
这样环境中长大的刘暮自我封闭,孤僻,没有朋友。
他只想对朋友好,却分不清朋友的界限。
就像不懂让张朝朝带美白水乳给她会让其他女生误会,不懂大晚上送红糖水到寝室门口,会让别人议论,八卦一样。
容婳这样安抚自己没来由的失落。
很快,刚走上三楼平台,在暗中偷看的税映桐、张朝朝和赖涵悠急如星火地把她堵在角落,逼问刘暮为何乍然造访。
一声不吭又十万火急地跑出去,想偷摸不引起室友注意都难。
税映桐一眼认出红糖,欣喜若狂:“难道是刘暮送你的,他知道你来大姨妈的日期?你俩的关系快让我懵逼了,转变太大,直接从死敌成……嘿嘿,是不是呀容婳?”
容婳脸上红扑扑,因为三人的一再追问燥热起来。
表情却是严肃的,看三人兴致勃勃,连向来淡泊的张朝朝都露出期盼的眼神,不得不说:“别乱想。”
容婳指着税映桐:“特别是你,别乱传,我和刘暮只是好朋友关系。”
赖涵悠:“好朋友知道你姨妈日期,贴心的送红糖水?刘暮是冷男,不是暖男啊!再说你和王以北还是发小呢,他怎么没送?”
对呀,税映桐赞同。
容婳推开三人,提腿回寝室。
三人追上去,容婳只得说:“刘暮以前太孤僻没交过朋友,不清楚纵使是朋友,分了男女性别还是有界限的,我会教育他的,行吧。”
是吗?
三人面面相觑,总觉得被忽悠了。
进301,由于有胡纯娜在,众人知道两人虽没到水火不容的地步,但万万不会当着胡纯娜的面谈论容婳隐私的,默契的什么都没提。
容婳放好红糖,刚爬进被窝,灯熄了。
周遭暗下,容婳有一瞬怵然,她快速摸到手机,点开屏幕找到刘暮的Q.Q号,编辑:【刘暮,我们虽然是朋友,但你没必要这么做,毕竟男女有别,容易让别人乱想】
这是刘暮离校最晚的一次。
各楼层熄火暗下,只剩几盏高高的路灯还在工作。
没想到容婳还会发消息,直到回到家,他才看到,时间已经过去二十多分钟,来不及换鞋,站在玄关回复:【我想关心你,让你心情好起来】
心情不好不是因为来月经,而是她没来由的气,气刘暮和胡纯娜坐在一起。
他们坐一起,她难受,不舒坦。
看在他送红糖的份上,她说出来:【你为什么要和胡纯娜坐一起,你不是答应过我要和她保持距离吗?】
刘暮:【你是因为这个不高兴的吗】
看来理解错了。
容婳:【当然,枉我那么信任你】
刘暮:【我第一个进去选座位,张邵迟第二个进来,坐在我旁边。第三个进来的是从外班分来的,他只认识张邵迟,要挨着张邵迟,张邵迟为难,最后还是去挨着那个人了。我当时自尊心有一点受到伤害,没在意谁坐在我旁边,过了会儿看清是胡纯娜,那时候后面的人已经进来几个了,我就没有提。我答应你的不讲作业,保持距离我能做到的,你相信我好不好】
这是自初三认识以来,刘暮发过最长的一条消息。
容婳没回。
刘暮又发了一条:【下个月我不会同意她坐我旁边的,只要你愿意,我会等你做我的同桌】
第二条:【睡着了吗】
第三条:【婳婳】
第四条:【婳婳不要生我的气,我知道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妥,以后绝对不会了】
第五条:【不要气了,你说过生气会长皱纹,变老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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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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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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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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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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