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原本称不上是一个家,只是系统给每个人都自动配置的空白房间。
因为不需要呼吸,所以是真空的,之前系统出bug后,任疏寒醒来的地方就是这里,不过任疏寒的记忆完全回来后,他就明白了那根本不是什么bug,只是从前的自己突然进入了书中世界,干扰了他后来的穿书进程。
过去的经历绕成了一个圆,自我解释,逐渐完善。
当时他看见过的、散乱在空中的书本,几乎就是这个空间里仅有的东西了。
之前用来盛着江清月的培养皿现在已经消失,只剩下一个灰色的长条沙发,是系统自动配的。
但是江清月来了之后,就把这里的真空设定取消了,还从商城里选购了一个透明玻璃茶几和粉色地毯,浅白色和粉丝的靠垫散放在沙发上,看起来非常温馨。
现在,江清月就穿着他的衬衣,赤脚坐在一堆靠垫中,等着他回来。
“你那边结束了?”任疏寒扑到他身上,抱着他吸了一会。
“嗯,过了三十分钟就出来了。”江清月用手指梳着他的头发,给他按揉太阳穴,“你……感觉怎么样?头还痛不痛?”
从前的事确实将任疏寒折磨得够呛,但是最可怕的,其实只是江清月的消失。
找到了他的宝贝,生活就不再那么糟糕了,无论如何都能坚持下去。
“没事,”任疏寒把他紧紧抱在怀里,揉了揉,在他耳边说道,“我就是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他重复了好几遍。
现在他们,才是完整的他们。
江清月眼睛红红的,侧过头亲吻他的侧颈。
淡淡的酒香溢出,江清月忍不住在他腺体上轻咬了一口,哭笑不得:“又想什么呢?”
“想你了,”任疏寒的声音有些闷,已然情动,把他搂在怀里不松手,还用鼻梁去蹭他的腺体,“早就想你了,十几岁时就想这样抱你。”
江清月突然脸红了,过了好一会儿才问:“真的吗?”
“嗯。”任疏寒也觉得说出来很羞耻,但还是珍重地吻了一下他的侧脸,补充道,“真的,而且只想抱你一个人,从来都没有移情别恋过,你不要因为简辞戏精就误解我。”
简辞,就是郁惜第一次穿书的角色名称。
不知道郁惜怎么想的,还对这个随机生成的名字有了感情,穿回来之后就把游戏id加上了ac两个字母,其实就是阿辞的首字母,后来继续穿书,还刻意锁定了“辞”和“惜”两个字的发音。
除了第一次以外,郁惜后来的每一次穿越,都是不带有原本记忆的,为的就是更加真实的体验书中生活,变更成自己的名字之后,会让他有一种更强烈的代入感。
“你就算喜欢过他也很正常,”江清月被他蹭得眼神迷离,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他一直都是很美丽、很优秀的样子……我是说他表现出来的样子。”
“我又不傻,”任疏寒在他的腺体上又吮又咬,模糊地说,“从前我就想疏远他,只不过做不到,又不知道怎么回事而已。”
江清月还想再说点什么安慰他,却完全说不出来了,一开口全是求饶的话。
“唔别咬了……”
一个小时,真的不够。
任疏寒意犹未尽,只吃了一遍老婆,温存了好长时间,才慢悠悠地打开游戏商城,在老婆的帐号上新建了一个自己。
下一局,他虽然要用老婆的帐号,但想以自己的身份出战。
“你……”江清月有气无力地躺在沙发上,脸颊潮红,长发凌乱,犹豫片刻,最终没有劝他,而是顺着他问,“下一局还能排到他吗?”
江清月、明月何时和刺客小队友这三个人,都和任疏寒一样,与郁惜压着血,接下来只要杀了郁惜,只剩四滴血的郁惜就彻底死了。
但是郁惜已经知道了任疏寒换号的手段,就算手里没钱,哪怕典当自己最后的两滴血,也应该会凑钱,想办法屏蔽掉这三个人的绑定,这样就算再死一次,也能剩下最后一滴血,毕竟保命要紧。
从此以后,郁惜就再也不会打排位赛了。
对于一个曾经的全服第一来说,把他逼到这一步,其实已经很绝了。
但是看任疏寒的意思,郁惜是非死不可。
“放心吧……”任疏寒在进入游戏之前,突然停顿了一下,回头问,“我不是你想的那样风光月霁的人,你不会嫌弃我吧?”
江清月愣了愣,笑道:“怎么可能?”
他的眼里满是对自己的爱,身上还遍布着自己留下的痕迹,任疏寒看在眼里,心忽然变得很软很软。
“我很快回来。”他说。
江清月也在他的账号下新建了自己的数据,进入游戏:“嗯,我等你。”
……
“游戏开始。”
郁惜绝望地睁开眼睛。
这次看都不用看,他就知道,自己的最后四滴血已经被拿捏在了敌人手中。
甜蜜杀机开服至今,从未有过这么多人,同时挤在排位赛直播间里,等着开局,因为这是第一次有全服第一的玩家可能陨落!
在上一局结束前,任疏寒就点开商城,定制了一张锁定卡,直接锁了郁惜的道具商城。
俗话说得好,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郁惜身为资深玩家,深谙此道,从未放弃过生的,希望,就是知道这里一切都能用金钱买到,却陷入了死胡同,从未想过有这样一天,他就算想把自己的血典当出去,也没了门路!
但这招是任疏寒第一次知道他的身份时,就已经想到的。
一直没有用,单纯是想折磨一下他。
而且很巧,这局的地图不再对郁惜有利了,是一处地心火山。
滚烫的岩浆,爆裂的火星,炽热的温度,一切都让任疏寒想笑……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火葬场吗?!
“郁惜,”对面还没有点击准备,任疏寒就迫不及待的私信郁惜,打趣道,“这不是你最喜欢的火葬场吗?开心吗?”
郁惜没有给他回复。
毕竟私信的id是江清月的乱码id,而非任疏寒。
“你觉得你这次不主动迎战,就能躲得了吗?”任疏寒再接再厉,“我实话告诉你吧,其实我不是江清月,是任疏寒,你就算躲进岩浆底下,我也能把你翻出来。”
郁惜只回了一句:“江清月,你不要以为还能像上次一样侥幸演我。”
“你不信?”任疏寒突然冒出了一个崭新的念头,忍不住笑了,不依不饶道,“我之前也亲手杀过你一次了,为什么还不相信?”
郁惜不回复了。
“哦,好吧,”任疏寒冷静道,“跟你说实话吧,我真的是任疏寒,只不过我现在是江清月操纵下的任疏寒,只能保存一点点自我意识。”
郁惜终于忍不住回复:“你想做什么?”
“我要报复你,”任疏寒说出这句话时,笑得很温和,“我要让你体会一下我当初的感觉,被最喜爱的人亲手杀死,这就是我为你安排的剧本,就像你当初为我安排的命运一样。”
“你的命运不是我安排的,是天注定的!”
郁惜歇斯底里。
“我不再像当初那样天真了,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吗?”任疏寒说完,大笑不止,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当初你给了我两条路,现在我也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开局你自己了断,要么就等我来找你,你选吧。”
这是个岩浆地图,地面会不停地被火焰吞噬,与海底地图不同,玩家可以在水中呼吸,却不能在岩浆里生存。
只要一跃入岩浆中,玩家就会灰飞烟灭。
郁惜已经自裁过一次了,不差第二次,但可怕的是,这一次对于他来说,是真正的灰飞烟灭。
甜蜜杀机的主世界居民,是天生免除死亡的。
确实有人会死,但那都是不要命的赌徒,情况非常少,毕竟就算得罪透的人,也可以选择不进行排位,苟活下去。
现在要让他主动面对灭亡,他做不到。
10分钟倒计时准备结束之后,郁惜开了隐身。
他这一局的队友比上一局整体要强一些,但是也没有人能开局就留住他,只是他再往哪里逃,也会很快被发现,因为这个地图上几乎没有遮掩物,光秃秃的丘陵十分低矮,而且随时会四分五裂,融入火焰的河流。
不过对岸,与他们相隔窄窄的一条河,任疏寒却喊话道:“郁惜,你出来,是我!”
郁惜的队友们瑟瑟发抖:“大神,需要我们帮你把他找出来吗?”
有人指了指郁惜逃跑的方向。
任疏寒点了点头,说:“我自己去找他。”
郁惜只逃了几分钟,就绝望地停住了脚步,面对火海,无路可走。
“郁惜,”任疏寒走近他,面无表情地说,“是我。”
郁惜茫然地转过身:“疏寒?”
任疏寒点头,慢慢走进,在距离他一步之隔的地方停下,一只手放在裤袋里。
“你摆脱他的控制了吗?”郁惜睁大了眼睛,却不敢上前。
他感觉自己仿佛活在一场梦里。
只有观众开着上帝视角,活在真实的世界中:
“郁惜疯了吧?”
“大神兜里还装着铁片,这是在演什么?”
“确定是大神?不是小奶妈用了大神的外形数据吗?”
“我本来以为全服第一,最后死的应该会比较惨烈吧?怎么结果却是这样……”
任疏寒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郁惜。
“你是怎么做到的?”郁惜哭了,“你知道我等你多久了吗?我为你穿梭了这么多个世界,却从来没有成功过,你能不能也为我清醒过来?”
这是这么久以来,任疏寒第一次感受到,原来这个人好像真的喜欢自己,可是这真的是喜欢吗?
郁惜终于向前迈了一步。
两人的距离拉近,任疏寒轻轻抬起手,毫不犹豫地将刀片插进了他的胸口。
并不是一刀致命的位置。
郁惜还活着,只是不敢相信。
“为、什么?”他嘴角流下了鲜血,“是你……我不会看错,一定、是你的,可是……”
“因为我怕你不够疼。”
任疏寒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脸上仍然没有任何表情。
郁惜忽然想起,任疏寒第一次亲手杀死他时,就是这个样子。
也许,他从来都不懂他。
但是这个可能性,郁惜不去想。
他临死前说的最后一个字是:“江……”
然后就仰面向后,倒进了火海之中。
这一局还有20分钟结束,但是直播间安安静静,赛场上也是一样的安静,投降时间反而显得来得很晚。
这期间,任疏寒向游戏提交了申请,要求商城永久关闭反人道主义栏目里的所有商品,并永远不能再次定制,同时解冻了所有书中世界的时间,代价不过是自己账户里的巨额打赏金和三十多滴额外的血条。
做完这一切,任疏寒有些累了。
曾经所有世界里的江清月,都只是培养皿模拟映射的记忆体而已,并不存在于任何世界中,只有原本那个绿水青山的仙界里,一身白衣的江清月,才是真实存在的他。
可是那样美丽可爱的一个人,却消失了,一个人躲进了他找不到的地方,一直昏睡着。
直到记忆被提取出来,才以一个新的身体,重新出现在他身边。
任疏寒刚才说,他怕郁惜不够疼,但其实他也不知道,被信赖之人手刃到底有多疼。
毕竟江清月从来没有和他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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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数据不止是记忆,还有一个人的性格等各种元素,之前所有世界里的清月,都只是失忆的清月而已,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人,不是别人。
下个世界回忆,回忆完重生,就是真正的结局啦!
郁惜阿辞是寒哥的师尊,清月是寒哥的小男仆不是小跟班,最后成为反派。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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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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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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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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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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