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氏和白兰怔忡不明的瞪着木头:白棠这是打算继承练家雕版印刷的家业啦?
“这可不是办法。”白棠对着木头蹙眉,才一千两银子的梓木便堆满了院子!他要囤积木料,必须要有个仓库才行!这个仓库除了足够大之外,更重要的是安全!确保他在梓木价格疯涨后不被人劫胡!
这般看来,自己想要独占这份天大的利润,是不太可能的事情了。
苏氏听说这些木料是白棠拿叶家的赔偿银子买回来的后,哭笑不得:好歹留些家用啊!不过,解决了那幢婚事,她也算是放下了心中一块大石头,如今最让她担忧的,是明日白棠和高家的比试。
白棠对苏氏的忧虑恍若不见,检查了一番比试所用的各种物料,一应俱全并无遗漏后,安然入睡。
次日秦府。
秦家正处在风口浪尖之上,督察院的御史们摩拳擦掌准备搞个大的。秦简的茶会自然备受瞩目。秦简请的多是文人雅客,并无朝中人士。虽有些人为避嫌不曾前来,但风声鹤唳中,秦大人家的后院还是坐了个满满当当:肉眼可见,秦家有场连环大戏要上演,错过了多可惜!
秦简为表明自个寻来的版画的真伪,特意请了京城雕版界龙头,高家练家的两位老爷子掌眼。两家老爷子自然是欣然应允。至于他们的孙辈自说自话的在茶会上安排了场比试,虽属意外,秦简倒也乐见其成。薛涛笺被仕子文人追捧了五百多年,多少人争相效仿!这场比试便当是助兴的节目也不失高雅之意。何乐而不为之?
练老爷子出席茶会前问了练绍荣一句:“白棠这几日,在忙些什么?”
“他——”练绍荣皱了下眉头,“平江上回在松竹斋见他自个儿熬制了树皮花汁。”明明已经给他送去了自家上好的染料,他却拼弃不用。练绍荣看不透白棠是太自信,还是太托大。
老爷子倒是眼睛一亮,笑咪咪的道:“那么多年,总算能看场好戏!”
练绍荣不由苦笑:父亲自将家业交给自己打理后,鲜少出席这样的场面。今日又有一场硬仗要打,万一白棠落败了,父亲的脸面可不好看哪!
练老爷子不等他劝,乐呵呵的道:“莫担忧莫担忧,人定胜天!”
夏日炎热,茶会时间定在相对凉爽的傍晚。秦家的后花园里搭着遮阳的竹棚,流水潺潺,池塘里紫白双色的睡莲开得正浓,家中的仆从来回穿梭准备着精致的茶水小食。
“雪枫,练白棠来了么?”秦简一身极雅致的天青色长袍,玉带银冠,满身烟雨江南温雅如斯的世家公子风范。
程雪枫不经意的道:“你还担心他不来?”
“他要比试制笺,必定要带许多家什来。我让人在门口候着,怕出什么意外。”
程雪枫想到近期纷纷扰扰的流言,不悦的道:“都这时候了,你也不知避嫌。”
话音刚落,便有仆人来报:“少爷,高家练家两位老爷子到了。练白棠还未见踪影。”
秦简欢喜不尽:“两位都来了?好!雪枫,我先招呼下两位老先生。你帮我留意白棠。”
程雪枫撇了下嘴:“知道了!你快去吧!”心里喃呢:能得秦简看重、搭上秦家这条大船,练白棠运气不差,本事不小!
此时的秦府大门外,宾客接踵而至。
白棠的确备了一大匣子的东西,小心翼翼捧着下了马车。
门卫验证过了请柬,客气的请他进门,唤了仆从替他引路。行到院中,迎面走来一行人,为首的是名年轻的少女,容貌只能算得上秀气,肤色略暗,一身胭脂红的薄绡裙也未能替她多增几分颜色。
白棠客气的侧身让道,不料那少女竟然在他面前停了下来,语带冷嘲的道:“我道是谁,原来是练少爷。”
白棠心中微顿:这些日子来,众人或称他练少爷或唤他练公子。实则这两个称呼,暗藏玄妙。唤他公子的人,毕竟尚带几分敬意。但“练少爷”自这么个妙龄少女的口中冷冷而出,多少便有些蔑视之味。
她是谁?白棠蹙眉间便寻到了她的记忆:高家的大小姐,高静雯。
原主对这位高大小姐满心艳羡。同样的家世,高静雯在高家深受宠爱,呼风唤雨,但自己却不得不为了父亲的前程女扮男装,委屈求全。最后,更被父亲陷害赶出了家门!
白棠双眸半垂,不露半点眸光:“高小姐。”
高静雯对这位原本是避之唯恐不及,可谁让他招惹了自家大哥呢?她和叶樱又是好姐妹,更何况这些年来,自家大哥对叶樱的心意,大伙儿都看在眼里,唯一的障碍就是练白棠!
“有些人啊,就是不知天高地厚。”高静雯毫不掩饰眼底的轻蔑,“也不掂掂自己的份量,心比天高,小心摔得粉身碎骨!”
白棠勾了勾嘴角,看在对方是个年轻女孩的份上,自己不与她计较:“高小姐也是来秦府做客的吧?”
高静雯微怔:什么意思?
白棠眉稍轻挑:什么意思?提醒你莫在别人家里嚣张,这么明白的意思还要问?
引路的秦府家仆默默的望了眼高静雯:高家的大小姐,品性竟还不及名声臭大街的练白棠来得沉稳。
高静雯从秦家仆从的眼中分明感觉到了几分不耐,她面颊涨红,强忍愤怒:“就凭你,还没资格指教本小姐!”
白棠脸上愈显无奈,连连作揖:“高小姐说得对。是在下不好。请高小姐见谅!”
高静雯气息略平,可一眼瞥到那家仆从看自己的眼光更加古怪甚至暗藏了些不屑,登时觉得自己上了练白棠的恶当,怒火直冲而上:“练白棠,你敢陷害我?!”
练白棠茫然四顾,颇有些手足无措,连声道:“高小姐莫生气,我,我向你赔不是!”
家仆实在看不下去,皱眉道:“高小姐,练公子也是我家公子请来的客人。”
高静雯气得嘴唇轻颤:她竟然被练白棠害得在秦家当众受辱!
来往的客人无不目光古怪的瞧着自己,她一跺脚,捂着脸落荒而逃。
“这是怎么了?”出来接人的程雪枫险些撞上了高静雯。高静雯一听这声音,心中通的一跳,露出一张梨花带雨的脸孔,“程、程公子!”
程雪枫瞧了瞧不远处拘谨的练白棠,又看看高家姑娘,皱眉问:“出了何事?”
高静雯委屈万分的抹了泪道:“无事,是我不好,言语中得罪了练公子。”
“他是什么人!”程雪枫对练白棠的不屑冲口而出,“你跟他有什么可多说的?快去后院吧,我妹子等你多时了。”
高静雯登时松了口气,得意的朝练白棠撇去轻蔑一笑,姗姗离去。
“练白棠。”程雪枫走近他,声色冰冷的道,“这儿是秦府。谁给你的胆子让你在这儿放肆欺负人家姑娘?”
白棠低叹了声,摇头苦笑。
秦府的家仆忙替他解释:“不是练公子的错。那位高小姐上来就冷嘲热讽,练公子都没说什么呢。”
程雪枫一楞,忍不住俊脸微红。竟然是高静雯招惹了练白棠?白棠明明已不是过去的那个无能之辈,自己怎么又忘记了呢?他尴尬的轻轻咳了一声:“这样啊,好了。你跟我走吧。阿简记挂着你呢。”
白棠点头,谢过领路的小哥,随着程雪枫到了后花园。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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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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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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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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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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