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间都道他的师傅许丹龄即能作画又擅雕刻,还能制茶?!天底下哪有这等惊世绝艳的奇才?若真有这样的才子,又怎会多年来渺无声息?必然是秦简与练白棠编出来骗人的谎话!至于白棠为何要为秦家打掩护,大伙想想他那不可告人的性向——一时间,对练白棠和奏简的质疑与污蔑扑天盖地!
太子大为恼火!污蔑秦简的目的无非是为了抹黑秦轩!抹黑了秦轩,江南秦家的名声也随之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质疑。汉王这手够阴险!
白棠和秦简眼见情形失控,却不出一言申辩。反而纵容谣言肆虐。
秦家自诩百年氏族,嫡庶长幼规矩森严。秦轩还没作太子属官之前就已是太子暗中的支持者。风口浪尖时自能沉住气,但练白棠一介布衣,竟然也能安之若素,不急不燥恍若无事,倒令秦轩刮目相看。
白棠关紧家门,只专心熬制薛涛笺所用的芙蓉花汁。
苏氏也没怎么为这事费心。她是亲眼瞧着白棠炒制出兰雪茶的!是以外头传言再怎么嚣张,她也安如磐石:我儿子制炒的茶,我女儿打的下手!这官司就算打到御前,老娘也不怕!
邻里间本有不信的,但见苏氏腰杆子这般硬挺,无不信了几分:难怪前几天,他们天天闻到一股好闻的茶香,原来是练白棠在制茶!
但大伙儿也有疑惑:白棠啥时候跟着师傅学了这么多本事呢?
苏氏搬了白棠的话回应邻里:这几年白棠在学院里没好好读书,总是溜出去玩。碰巧遇上了师傅,这才学到这些本事。
众人将信将疑,但白棠遇到了高人,肯定没错!
苏氏亦是百感交集:她与练绍达可从没想过让白棠念书考功名。不过是家中的男孩怎能不识文断字?不得不送他去学院应付世人而已。但多年来对她的学业从未关心过,没想到,她竟能遇上这样的机缘:老天长眼啊!
为让老宅安心,苏氏特意向白棠要了些兰雪亲自送到了练绍荣的妻子许氏的手上。曾经的妯娌俩好好的念叨了一番,许氏确定了兰雪是白棠师傅教给白棠的本事,即羡慕又为他们母子欢喜,回头就告诉了丈夫。练绍荣明白这是苏氏在给自己吃定心丸,泡了杯兰雪品尝之后,绷紧的心弦慢慢松缓。
苏氏母子,交上好运了啊!
唇齿间香气萦绕,练绍荣瞧着比鸟食罐大不了多少的茶叶罐,笑容欣慰。猛地里他想起一事,糟糕!
“平江。”他急忙唤来长子,“速去你叔父家。告诉他,莫要去找苏氏母子的麻烦!”
这个弟弟,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拿捏他们母子的机会,定然不会放过!他们已经关系紧张,若让绍达得罪透了他们——练白棠,可是眼看着前程无量啊!
平江匆匆赶到练绍达家时,已然晚了。练白瑾亲热的挽着他胳膊道:“大堂兄找我父亲何事?他方才出去了。”
“去了何处?”平江眼皮子一跳。自己来迟了?
“唉。”白瑾满面羞愧的摇头叹息,“堂兄近来可曾听到坊间的传闻?我那大哥——他又惹出事端来了!这回不知怎么和江南秦家的公子搅在了一起!江南秦家何许的人家?他自己名声不好也就罢了,竟还害得秦家公子名声也跟着受损。更不提他卷进了秦大人的官司!这可是事关朝堂啊,堂兄!你想想,父亲能不生气?”
平江跺脚道:“快,追你父亲回来!”
白瑾不可思议的道:“什么?”
“练白棠与秦家没撒谎,那茶的确是白棠的师傅研制的。叔叔真是,怎么这般性急!”
白瑾的脸陡然冰冷,失声道:“不可能——堂兄,你莫要被我大哥骗了——”
“那新茶我与父亲都已尝过。此事作不得假!”平江大步往外走,“快!还不跟我上松竹斋找你父亲?”
白瑾面色铁青!这一路,他心潮翻滚,平生第一次,他发觉自己竟然看不透那个蠢钝毫无男子气概的兄长!焦燥不安令他心浮气燥,下了马车,见到松竹斋的招牌时,心中怨恨更浓:这可是自家生意最好的铺子啊!
松竹斋大门紧闭,外边听不到什么动静。平江急敲门唤人,许久,才见白兰开门。
“大堂兄!”白兰清透如水的双眸骤然一亮,见到白瑾时,细眉微蹙,客气冷淡的唤了声,“二哥。”
“白兰,你父亲可是来找你们麻烦了?”平江边问话边往里走。
白兰撇了下嘴唇:“二哥来得正好。快把父亲带回去吧。隔三岔五的上松竹斋找事。年纪一大把了,也不知道爱惜些名声。”
白瑾勃然欲怒,强忍了斥问:“有你这样说父亲的么?!跟着练白棠,瞧你现在成什么样了?”
白兰冷睨了他一眼,口齿伶俐的道:“二哥说得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二哥你跟在父亲身边,可别学着他宠妾灭妻抛妻弃女。”
白瑾的脸刹时红透,想要还嘴,竟发觉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倒是平江斥责了白兰一句:“混说什么呢?白瑾是你的二哥!”言下之意,练绍达做的混账事,你别怪到白瑾身上。
白兰瞧了白瑾一眼,应声道:“哦。白兰知错。”说毕快步走到前面,带着他们进了后边的院子里。
白瑾气得牙根几要咬出血来!
这时,才听到练绍达连番的斥骂声。
练绍达骂得很难听,有些话,根本不像是父亲教训儿子,更像是血海深仇的冤家在无比恶毒的咒骂仇人。
平江不由皱紧了浓眉。意味深长的瞧了眼白瑾。
白瑾面红耳赤,解释道:“父亲是气坏了。他也是担心练家全族被大哥害了啊!”
平江面色稍缓,踏进花厅,大声道:“二叔!”
练绍达正骂得口沫横飞,忽见大侄子和儿子一起来了,惊讶又欢喜得喊:“平江,你来得正好。快,将这对母子捉到祠堂里好生问罪!”
“父亲!”白瑾忍不住高唤,满面尴尬的笑道,“这是场误会——”
“什么误会!”练绍达正骂得酣畅淋漓兴头儿上,没来得及体会儿子话意。“平江,咱们再不能容忍这孽障祸害练家了啊!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从小对他溺爱放纵过头,导致他今日成了我练家的大害!平江,我这次一定要给他个教训!”
平江来不及劝解,白棠嗤的声笑了起来。
“你想如何教训我们?”白棠搁了腿,弹下了袍摆。“说来听听。”
练绍达想也不想的吼道:“我要逐你出宗族!”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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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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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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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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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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