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对于善生的亦步亦趋,安吉只能防微杜渐,推推拉拉间,真爱的是珍爱的,难舍的是习惯的,逃避的一面是怕深切的投入,一面是怕过多的痴缠会颠覆了现有的安稳。
一切貌似平静,却潜藏着暗流涌动;一切死水微澜,隐透着波澜起伏;一切心向往之,自愧于身心两离;一切梦想成真,唯恐琼楼玉宇......
善生年长安吉十岁,他自然知道今后生活的艰辛。但是安吉仍有年轻女孩的心思和执着,越来越渴盼着能与他朝夕相处。可是如今的爱情给了她眼睛的亮光,却给不了前进的方向。理智给了他心灵的暗示,却放不下她给予的期望。
在爱的路上,每个人都有一路走一路看,总想找到一处养眼的风景,但当绿意盎然或者春华灿烂扑面而来时,他们却又心慌意乱,避之不及,不是嫌玫瑰芳香袭人,而是怕芒刺扎手,能做的,只有躲藏与回避,闻香可以,断不敢将带刺的玫瑰移到家中。
慢慢地,安吉对这种没有结果的感情游戏就失去了兴趣,但是漫漫长夜还要打发,她除了将心思放在编辑以前的作品外,也在网上偶然聊聊,有个聊得比较久的还提出见面,可是安吉却一再拒绝,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的庐山真面目是一个方面,另一个方面是不想被他人深入了解,于是,玩笑当中,仍有许多隔阂,调笑当中,有许多漫不经心。这样的人不能称作朋友,但在无聊时也可打发时间。比如闲暇时嗑的瓜子,没有多大营养,却可以在晒太阳时抓一把来打发时间,解解闷,是乘凉时身边的树荫,偶然可以遮遮阴凉。
只是后来他们想邀过一次见面,只是邀请和被邀请的人都有点漫不经心,嘻嘻哈哈,终于没有见,自己不留口实,却给对方落下一个“叶公好龙”的美名,不禁暗笑。也终于让“见光死”的网络恋情得以继续,也知道了彼此之间的有缘无分,渐渐地归于平淡,归于朋友,能问出这样的话题:“找到你心中的白月光没有?”答案是:“老师,处女。”“呵呵,味道如何?”“还行,就是经验不足。”
“没事,你可以慢慢教她。”“当然。”对方还是蛮自信的,然后悄然沉寂下来。
过了很久以后,再次问起:“快结婚了吧?”
“还没有,火候不到。”那头有点索然。
这头心知肚明的了然:“差不多就行了,二婚本就不易。”
那头居然下了结论:“你和我前妻太像。”
有点惊讶:“胡说,你又没见过我。只能说你过尽千帆,看谁都能做到一视同仁。”
“不仅如此,从你的空间,你的照片能看出你是个很有味道的女人,可惜不适合我。”那头有点难言的情绪。
“呵呵,我这道菜不是为谁量身定做的,不必对号入座,我就是我,不是为谁而生,也永远不会为谁改变。”
“有个性。”真是一头世故的老狐狸。
“那自然。”安吉也不是青涩的小白菜。
起起落落间,已是几个月的光阴飞逝,随着吴刚的回来,安吉连最可信的日记都不能写,有许多话也无处说了,生活的很多细节也随之被遗忘,生命的年轮也就模糊起来。不过有时候这种遗忘和模糊也是一种解脱,她至少在经过一些不愉快后不用再去回忆,不用让愤怒发酵,也不必为当时的情绪影响后来的心情。现在的安吉才知道,不写日记的女人其实是懂得生活真滋味的,在生活的平淡中甘于平庸,即便甘于平庸也绝不表露,被时光略过的印痕如麦田的波浪,随风起伏随风还原,使镰刀收割的麦田不留痕迹,给捡拾过的麦穗不留印痕。如此一来,所有的激情过后一切照旧。这,也许就是一种生活的哲学,是一种有哲理的人生。
那个月底的周末,安吉顶住吴刚的反对去了市里去看在安琳家养老的母亲,顺便将自己一台不用的电脑带去,送给了某个网上聊了很久的朋友,因为他说自己想学点电脑技术,方便以后找个相关的工作,当一回白领。
见到安吉的人和东西,那人(权且叫他渔夫)非常高兴,一起去吃了饭,相谈甚欢间,自然就住在了外面,两人一见如故,说了很多的话,渔夫都有点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对安吉的珍爱。
晚上大雪,俩人在街上走了一阵,渔夫拉着安吉的手滑了一阵雪,像个孩子一样开心的笑着,都感到了童心回归。玩了又起了一家网吧,安吉打开自己的博客给他看自己的文字和旅行照片,还有正在玩的游戏,渔夫的眼神充满了对安吉的敬慕,而被大家玩腻的QQ堂游戏,他居然不会玩,安吉耐心地教他,像一对认真的老师和学生。回到住处,两人之间不可避免的发生了一些不可描述的事,现在的安吉完全是被人精心呵护的女王。对于吴刚,她已经没有了抱歉或者负疚,因为她知道吴刚对她,也不过流于形式。
安吉带去了三本日记,大上学期间的两本,后来整理的生活情感录一本,好让他利用晚上时间给她打出来,这样她可以轻易将它们录进自己的自传体小说中。这件事只有心中有爱的人才会无偿地去做好,也只有非常值得信任的人才可以让他去做。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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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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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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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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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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