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亏秦天才从卫生间拿来了脸盆,将鱼缸里的水倒了几盆,剩下一个底的时候才算能搬动了。安吉和秦天才一左一右抬着鱼缸走到了门口,安婧却追出来,将一个装着什么的塑料袋递给了安吉儿子豆豆,说是她女儿欢欢小时候穿过的一双雨靴,让豆豆去穿。
安吉本来就气得脸红脖子粗,见到安婧还居然拿这种破烂玩意给自己,就对孩子喝道:“扔掉!谁家的垃圾我们不捡!”
豆豆谨慎地看了看安吉,又看了看安婧,便将那塑料袋放到门边了。安吉抬着鱼缸出了门,心里的恨意翻江倒海,真想就将那个鱼缸砸碎在安婧家门口,但又想到秦天才的面子和安婧在邻居们面前的失格,总算忍住了,和秦天才抬着鱼缸下了楼,刚好有辆出租车放了人要走,安吉便叫住了。
将鱼缸抬上出租车,同样面红耳赤的秦天才便讪讪地说了一声:“今天的事真是气死我了!我回去一定要将安婧臭骂一顿!”
安吉冷哼一声:“算了,今天是你们搬家的日子,不要再吵了!不然你们住在这个房子里也不吉利!”
赶到长途公交站,安吉费劲巴拉将鱼缸抬上车,满脸的涨红和满心的屈辱久久没有散去。
车开出市区,走上蜿蜒的国道,车不停颠簸着,鱼缸里的水不时洒出来,安吉取出包里的洗脸毛巾盖在鱼缸口,好歹堵着了一部分水,但仍有一些水滴洒出来,司机师傅发现了,叨叨了一路,让安吉将鱼缸安置好,不要把座位弄湿了,安吉起先抱歉地答应着,也在努力控制着里面的水往外泼,可是总是挡不住,司机再一次说她的时候,安吉也忍不住来气了:“你看不见我在想办法吗?这已经剩这么点水了,让我再怎么倒?你的座位湿了可以晒干,我的鱼都快要缺氧干死了,你的损失大还是我的损失大?”
司机看看安吉满是愠怒的脸,倒也不好再说什么了,扔过来一条毛巾说:“把口子盖严点就撒不出来了!”
安吉便缓和了脸色,对师傅说了谢谢。
一路上她满心的恼恨如滚开的油锅,想到母老虎一般野蛮的安慧,市井泼妇一般的安婧,她咬着牙,决定要牢牢记着这仇恨和屈辱!以后再也不认这样的姐妹了!
好不容易回到家里,安吉吃力地将鱼缸抬上了楼,在家看电视的吴刚见到抬着鱼缸的安吉满脸的愠色,心里便明白了安吉在安婧家遭到了冷遇,一声不吭地帮她将鱼缸安置在自己家客厅那个木质的高低柜上,又往鱼缸里连着倒了好几盆水进去,但已经为时已晚,鱼缸里已经有很多的热带鱼翻了肚皮,显然是在路上就因为缺氧死了。吴刚用滤网捞去了那些死鱼后,打扫完家里卫生,便开始做饭,至于安吉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他自始至终都没有问,安吉也没有说。
但是当天晚上睡觉时,安吉情绪一直很败落,晚饭没怎么好好吃就睡了,后来虽然看孩子神情一直蔫蔫的,只是以为是安慧撒野时吓得,也没怎么在意。谁料第二天她在洗手台上洗脸梳头时,孩子也过来洗脸,她的胳膊肘不小心碰了孩子的头一下,孩子就呲牙咧嘴地喊疼,安吉以为孩子娇气,说:“不就轻轻碰一下吗?能有多疼?”
孩子却嗫嚅道:“我的头上被小姨打了两拳......疼得很!”
安吉惊道:“啊,啥时候?”
孩子豆豆眼泪下来了:“就昨天她们打你时,我跑过去想拦着小姨,结果小姨就给我砸了两拳!”
安吉更惊呆了,急忙将孩子拉到阳光处去看,果然在他的脑袋上看到有两个鼓起的包,安吉拿手一摸,孩子就疼得呲牙咧嘴的。
安吉简直气坏了,但为了保险起见再次验证:“确定是你小姨打的?”
豆豆撇着嘴点点头,眼泪都下来了。
安吉简直气疯了,本来孩子的脑袋上次被摔了后就发现了那么严重的问题,现在居然又被自己的禽兽妹妹打了两个包!这不是雪上加霜吗?
她立马打电话给安慧,可是她没接,她又打给安婧,安婧倒是接了电话,但是安吉刚开口说了一句:“你问问安慧那个驴畜生,为啥打豆豆?”电话就被挂断了。
安吉一腔怒火无处发泄,立马再次打给安慧,安慧却一下就按断了,再打过去还关了机。
安吉气得满地乱转,便打电话给大姐安欣,安欣听她说了来龙去脉,却反咬一口说:“你别胡编了,安慧怎么可能打豆豆?肯定是吴刚教给你儿子胡说的!”
安吉知道安欣是个是非不分的糊涂虫,一直以来就在极力挑拨安吉和吴刚的关系,现在为了包庇安慧更是颠倒黑白,就骂了一句:“你放狗屁也不怕砸了脚后跟!豆豆可从来不会撒谎的!她没打豆豆头上哪来的包?难道是孩子自己打的不成?”
可是安欣却不听安吉分辨,继续逼逼叨叨说安吉不是:“你再不要向着男人编造自己姊妹的不是了!安慧不可能打豆豆的!也可能是你自己疯掉着打安慧去了,打到自己儿子头上了吧!”
安吉一听她这样信口雌黄,气得暴跳如雷:“我要是撒谎冤枉她我当场死掉!我豆豆又不是傻子,怎么不知道他头上的包谁打的?要是我不小心,能打出两个大包来?”气得摔了电话,满地乱转,边转边骂,“这个吃屎的畜生!我怎么这么倒霉遇到了这样的家庭这样的姐妹?我上辈子犯了什么罪活该投胎到跟这种牲口一个圈里?”
安吉脸色青紫,胸口呼哧呼哧喘着气,肺都要气炸了!可是反复打了她们几次电话都被挂断,她脑子里简直灌了岩浆一般滋滋冒油,嘴里一边骂着一边想着找谁申诉。突然想起妹妹刚生了孩子三四个月时曾住在她家,用她的电话打过她婆家的电话,电话尾号她依稀记得,便在手机通话记录上翻找起来,结果果然找到了那个县内区号明显是妹妹婆家那个乡镇的号码,她决心要将此事告诉给她婆婆,不然万一孩子在有个三长两短,以后妹妹不认账,自己的娘家和姐妹再都向着妹妹,她冤死了还没处找下家!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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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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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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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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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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