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安吉被吴刚回来后在客厅和卫生间之间跌跌撞撞走动的声音吵醒,睁开眼看见吴刚走进来,嘴里骂骂咧咧的说:“那些人太讨厌了,明明都喝醉了,还缠着不走,一点半了,又让明早一早就出发,就不替我想想!”看见安吉醒着,又说:“谢谢你,老婆,这么迟了,还等着我!”
安吉迷糊中笑着安慰他:“别生气了,当领导的人嘛,就是这样。我听见你进门就不对劲,早点睡吧。”
吴刚便脱衣躺下了,却又突然下定决心的似的说“怎么办?我这一走就要好几天,什么时候回来就不一定了!我还得跟你要点好东西呗!”
安吉有点莫名其妙:“什么好东西?”
吴刚嘻嘻笑了:“你说什么好东西?我还能跟你要什么?完个任务呗!”说着用他的手揽过安吉的腰,抚摸着她,越来越激动。
安吉羞红了脸,捶了吴刚厚实的胸一下,笑说:“你这坏蛋!一天到晚心心念念地就想这个!也不说关心一下我肚子里的孩子!任务取消!”
吴刚说:“不行,我这一去会想死你的!”
安吉撅了嘴说:“哼!别骗我了,你这下到了你的老本营,极大的可能就去找你的老情人重温旧梦吧?说不定人家又会坐到你腿上喂饭呢!多美的事啊,还会想我?”
吴刚堵住了她的嘴:“别胡说了,都是有家有口的人了,我找谁重温旧梦啊!快来吧!”
安吉只好顺从了,但是心惊胆战地不时捏捏吴刚的腰,提醒他的动作轻柔点……
过了几天,安吉单位领导召集大家开会,决定放假的人选。几个人商量来商量去,第一轮定下了女同事牛琴和卓玛、男同事景明和秦伟四人先休息一个半月,然后其余的几个人第二轮休息。
本来安吉也在第一批,但是考虑到自己九月份就要请产假了,现在回去太早了,到时候又得回来一趟,上下极不方便,便主动说自己再收一下剩下半年的会费,收完了到半年检查后再回去,连上产假可以一口气请到第二年六月份,那时候孩子也就九个月多了,到时候带上来也好照顾。
所长答应了以后,安吉仔细想了一下,又后悔了!工作又不是她一个人能干完的,怎么就想干完全面的活呢?会后卓玛和牛琴也都责怪她太认真了,自己身体都这样了,还惦记什么工作的事?请假就请假,反正又不发工资,凭什么她还要干完后面的活?反正她走了工作还有别人干,管他呢!
安吉给自己找台阶下:“我也是想再努力一下,把会费收完,到时候奖金也好要,不然工资没有了,奖金再没有,拿什么生活呢?”
几个人又盘算着放假后去干点什么,她们俩各有计划,安吉却无法可想,想趁此机会去学习电脑,但是又怕电磁辐射,影响胎儿发育,只好等着吧!如果明年还有这个政策,那就好了,学习完了,孩子也该断奶了,可以丢给婆婆,自己就可以出去跑一跑闯一闯了!
安吉心里一直有个走出去的梦想,但是自己总是在关键时候打退堂鼓,毕业之初曾经后悔自己拒绝那位同学的再三挽留回到这里,遭遇工作中的不公待遇后,也曾想过放弃这份工作大胆出去自由就业,但是考虑到吴刚的处境又选择了迁就!后来第一个孩子没了,她也由此看清了吴刚的无能软弱和自私本质,本该是一个机会坚决离开他也离开本地的,可是又这样那样的考虑,再次妥协了!现在已经这样了,她还有什么期望呢?
牛琴的老公来接她们母女了,叫来了一辆小车,可是牛琴给安吉交代了所有的工作和资料,向所长请假告辞时,他却吞吞吐吐的不给个利索话,一直拖到晚饭时才放行,不光让牛琴和她老公感到不悦,就连其他几个人都看不下去了。安吉抱着牛琴的孩子依依不舍的送走了他们,和卓玛无限怅惘地回来,一时间竟觉得无法寄托了!
第二天卓玛也走了,安吉更加空落无助,愈加后悔自己留下来的决定,但为时已晚,只有去履行自己的承诺,去个体户门店逐户收取规定的费用,好歹没有无所事事下急出病来。
接到吴刚的电话,说他周末不回来,安吉也告诉他自己单位其他人放假了,她决定顶替他们的工作,干到一个月后再请假。吴刚说那就好,安吉也没多想,就挂了电话。
次日上午,安吉心慌意乱地出去收费,但也算顺利,可能是大家看她一个大龄孕妇,挺着大肚子还在坚持上班,也觉得她的不易吧,没有了以往去收费的纠缠和拖延,令安吉觉到了人心向善的力量。
收完下街头,也快到了午饭时间,安吉顺便去了离自己去的最后一家不远的大姐家取她存放在他们家的书箱,她想利用最近几天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省得到时候请假时又要交接工作,又要收拾细软的麻烦。
姐夫所在单位开办了一个营利性酒厂,那天正在开业,大姐姐夫都跑去看热闹了,安吉进门的时候发现她家的油锅搭在炉火上,正在冒烟,她不敢太靠近,就急忙跑出去喊来了姐姐他们。他们端下了锅具,又出去了,还为安吉说了句他们不爱听的话,大姐脸一拉就转身出去了,嘴里还嘀嘀咕咕骂了句什么。安吉为她这太没有素质涵养的行为气的哑口无言,却只好忍下来了。
吃饭的时候,姐姐家来了她的小叔子和小姑子丈夫俩人,安吉求他们将自己的书箱拉上去后,就先回单位。
给他们做饭的厨师何芳老远见了她就大喊:“快啊,卓玛等你半天要跟你告别,你不来她先走了!”
安吉回答:“我是有意避开的,怕到时候难过。”
何芳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
这个何芳家住在小镇后面农村,年纪不大,长相漂亮,眉眼俊俏,性格活泼开朗,干活手脚麻利,不但饭做的极好,而且经常被几个男同事叫来给他们洗衣服床单被套的,她都是笑嘻嘻的做了,从来也不计较。何芳已经结婚生子,丈夫原来是她学理发的师傅,后来俩人日久生情,她毅然决然退了原来就订好的婚姻,跟他结婚了。但是后来,丈夫的理发店生意不好关门了,出去打工,她就临时被安吉单位请来做厨师了,平时跟安吉她们几个也很能聊的来。
何芳外貌条件不错,身材细高挑,皮肤白皙柔嫩,人见人爱,但是她的父亲却是个个头矮小、相貌猥琐、还有点疯疯癫癫的老头,也经常跑到女儿单位所在的市场来看自己女儿,脸上笑呵呵的,看起来很为自己有个漂亮女儿而骄傲。何芳见了自己父亲也是像对待一个调皮小孩一样又有耐心又有孝心,给他买点好吃的,将他哄的团团转,乐的眉开眼笑的。
安吉她们也觉得这个老头很可爱,有时候单位上做了包子呀、煮了肉啊,好吃的,也让何芳给他留点带过去或者等他来吃。何芳因此也觉得这个单位的人充满人情味,对他们做饭,打扫卫生更加尽心尽力。
安吉请何芳帮忙,把她大姐家来的亲戚拉上来的书箱抬进自己房间,将那些她征订的育儿类和文学类杂志分开装进两只纸箱子,准备带回家装订起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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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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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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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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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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