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餐桌上,他们开始商量起生日那天的安排,在家聚会还是去外面玩、要不要去KTV、邀请多少人等诸如此类的讨论一直在延续。
苏迟迟没有参与聊天,安静地在一旁吃饭,偶尔会抬头看几眼他们。
有时顾安会扭过头询问她的意见,得到的几乎是“都可以”的答复。
有一次苏迟迟还在嚼肉丸时,就听到顾安在问她。
她刚抬头,就注意到夏忱毓也在看着她,专注的目光好像也在期待着什么。
苏迟迟刚要开口,转眼间就想到嘴里还有食物,快速咀嚼了几下就急着下咽。
结果,肉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噎着了?”
“那那要怎么办?要喝水不?汤可以吗……”
慌张的、关心的声音好像从四面八方传来。苏迟迟顾不得回复,端起汤一连喝了好几口。
几秒后,她才缓过来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顾安松了一口气,坐回了座位:“迟迟,你真是吓我一跳。”
苏迟迟有些羞窘地低下头,避开周围人投来的好奇的探寻视线,继续吃饭。
突然间就安静了下来,仿佛是经过了刚才的教训,他们都吓得不敢在吃饭时说话了。
苏迟迟有些不习惯,抬头偷偷看了他们几眼。
顾安在专心致志地剥虾,顾一航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饭。而夏忱毓正在慢条斯理地咀嚼着什么。
苏迟迟收回视线,然后,将筷子伸向餐盘里剩下的最后一颗牛肉丸。
费劲了半天,好不容易夹起来,正要往嘴里送时,肉丸一下子溜走,掉到了地上。
她先是愣了一下,后急忙低头看自己胸前的衣服有没有被弄脏。
刚看了一眼,苏迟迟神色突然一僵,掀起眼皮往正前方觑了一眼。
没想到这一眼正好被对面抓了个正着。
夏忱毓脸上还未散去的笑意已经表明了一切。刚才的意外全都被他看见了。
意识到的下一秒,苏迟迟的脸色便不可避免地泛红起来。
她一边在心里安慰自己“这没什么”,一边僵硬地弯腰寻找起牛肉丸。
在桌底下,苏迟迟看到了同样探着脑袋的夏忱毓。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她的心脏骤然狂跳,仿佛要跳出胸膛一般。
就在她疑心夏忱毓是否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而忐忑不安时,耳边传来对方的声音:
“你有纸吗?”
“……有。”是睡眠不足的缘故还是其他,苏迟迟感到自己的大脑昏沉沉的,像是盛满了浆糊,思考、反应能力全都慢了半拍,连回答也是。
将纸递出去后,苏迟迟看着夏忱毓用纸巾包着拾起了牛肉丸。
那颗被她掉在地上的牛肉丸,本该她来捡的。
苏迟迟后知后觉地想着。
“怎么了?”顾安跟着将脑袋探到桌下,疑惑地问。
“没什么。”夏忱毓淡淡地回,看似在回答顾安的问题,但这话好像也在和她说一样。
苏迟迟微微垂下眼睑,遮住眸中溢出的欢快情绪,重新直起腰,继续小口地吃着饭。
“直接拿筷子叉啊。”顾一航的声音猛地响起时,苏迟迟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
紧接着,顾安不耐烦的反驳声传入她的耳里:“诶,我就不!”
苏迟迟扭过头,看到顾安正在和肉丸较劲。
和刚才的她一样——
“别掉地上了。”顾一航话音刚落,就只见肉丸从半空中掉到餐盘上,弹跳了三两下,直接落入了顾一航的餐盘里。
几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顾安终于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赏给你了!我不要了!”
“我是不是还得说声谢谢?”顾一航挑了一下眉,悠悠地说着,直接用筷子将肉丸一戳,送进嘴里。
他俩都没觉得哪里不对,想来对这些习以为常了。
还是,是自己有些大惊小怪了?
苏迟迟默默地收回视线,控制住没在脸上流溢出惊讶的情绪。
心里却开始想:
夏忱毓会不会也……
她这样想着,视线忍不住落在了对面的身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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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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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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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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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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