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吗爸爸?”
可是袁一腾却不看他,只是躺平身体,眼望天花板,两手随意地搭在胸口,开始自言自语:
“但爸爸要好好想想,你得做点儿什么,我才会给你这个奖励。”
孩子扑腾一下子起身,尖叫着说:“爸爸你说你说!”
“妈妈那天救你摔伤了,你要是能天天给妈妈上药,倒是可以考虑。”
孩子立刻朝她看过来,大眼睛眨呀眨地看她半天。
半晌之后才摸上她的脸:“妈妈,宝宝好心疼你呀。”
孩子说完,捧着她的脸,从额头亲到下巴,然后小心翼翼地让她趴下。
然后掀起她身后的衣襟,露出涂满药酒的后背,凑过去闻了又闻。
“我就说嘛,妈妈的味道怎么变啦。”
孩子把小手按到她的腰上:“可是爸爸今天给妈妈上过药了。”
孩子失望地垂下眼睑。
她伏在枕边,目光询问地看向袁一腾——老大,怎么办?
袁一腾这才慢悠悠起身,在月月的小脑袋上揉了揉:
“好办,明天开始办,至于今天,”
袁一腾转身下床,一边朝衣柜走,一边对孩子说:
“比赛穿衣服,看谁快。”
孩子又笑又闹地跳起床:“宝宝快!宝宝最快!”
于是这天午夜将近两点,袁一腾载着她跟月月,回到菩提谷。
孩子在玩具堆里打滚,一直扑腾了两个多小时。
直到接近凌晨四点时,孩子才终于筋疲力尽,嘴角带着笑意,在袁一腾怀里闭上双眼。
直到彻底确定孩子睡踏实、不会轻易醒过来了,袁一腾这才把孩子放回床里。
陪孩子玩了半个晚上,快到天亮才躺到床上,两人却心事重重,没有睡意。
“不然,”
她侧头看着袁一腾:“给孩子找个心理医生吧。”
可半晌之后,袁一腾才摇摇头。
孩子就在两人中间睡着,怕吵醒孩子,两人不再言语,继续一同歪头看孩子。
又隔了好一会儿,她终于有了点儿困意。
于是,想看看袁一腾是不是也困了,抬眼朝他一瞄。
但就是这一眼,却像头顶正上方划过一道闪电一样,让她顿时困意全无。
——她再次在袁一腾眼里看到杀机。
心里猛地一沉,又自心底冒出丝丝寒意。
心乱如麻地挪到袁一腾那边,窝进他怀里。
“我怕。”
她躺在他臂弯里,对着他耳畔直接说。
“怕什么?”袁一腾将手臂紧了紧。
“怕你做傻事,怕你丢下我们。”
这次袁一腾没有立刻接话,只再将手臂紧了紧。
半晌之后,他才说:“睡吧!”
她哪里还睡得着?
眼见着袁一腾天天看着孩子,眼中的杀意,一天盛似一天。
就算她睡了,恐怕也要像月月一样惊醒。
*
从她出了看守所,已经一个多星期过去了,还是没有恢复上班。
回到菩提谷第二天,餐厅里,袁一腾竟在早餐时段,主动跟她谈:
“今天上班吧。”
她意外地抬头,随即看了眼月月:“再等等吧,我想再陪孩子几天。”
可袁一腾却分外坚持:“等下我送你。”
“那月月呢?”
“跟我去公司。”
既然袁一腾都安排好了,她无力反驳,那只会惹他不快,于是只好点点头。
可她到了公司后,一天都心事不宁,总觉得要出事。
好不容易挨到下班时间,一路奔出门外。
却没见袁一腾的影子。
早上他们分开的时候说好的,袁一腾带着月月来接她下班。
她刚拨出电话,金宇的车子便开过来。
而电话那端,也已传来袁一腾的声音:
“临时有变,见面说。”
她打开车门,人还没迈上车,便急问金宇:
“他们两个怎么没来?明明早上说好的。”
金宇看出她的忧色,安慰地一乐:
“什么事儿都没有,您甭担心,就是我们私下都说,”金宇话未说完,却又继续乐。
“说什么了?那么可乐?”
“大少想做兼职呢。”
“兼职?”
“对,没错!大少今天跟罗大哥说,心病还得心药治,他想带月月去报仇……”
“什么?”
不待金宇说完,她已吓得大叫出声:“你们怎么不拦着?!居然还有心思乐?”
想及袁一腾这些天杀人的眼神,她实在想不出,这些人是怎么笑出来的。
金宇*挨她训,一时愣住。
“他们现在在哪儿?”她再次追问。
金宇终于被她恐惧的反应吓到了,神色立刻肃穆,敛起笑意:
“我过来接您时,大少可能带月月少爷去找楚泽了。”
“去楚氏!现在就去!”她立刻指挥金宇。
金宇露出苦相:“楚泽没在楚氏。”
“那在哪儿?不管在哪儿,你现在就带我去找袁一腾!”
她急得恨不能抽金宇一巴掌。
——平时挺机灵一个人,怎么越在自己急的时候,说话越这么费劲呢?
金宇终于板着脸,闭紧嘴巴,油门一踩,而后紧接着一个急转弯,变换了车道。
可她往窗外一看,还是不对,这明明就是回袁氏的路。
“这是去哪儿?”
这回金宇学乖了似地,直接答她:“找大少啊,这路不堵车,快。”
在她再次叽歪之前,金宇总算说了句有用的:“大少在LZ。”
这名字她不熟悉,因此愣了下,但旋即反应过来:
“就是孩子出事的地方?”
金宇点点头,马上抢话道:
“依依小姐,您听我把话讲完,大少不是想亲自动手,而是……”
“让别人动手?那也.……”
金宇脸憋得通红地摇摇头,不管她后面说了什么,直接跟着她一起说道:
“大少是让月月动手揍那丫的,这回您听明白了吧?”
这回不用金宇让她闭嘴,她自己也无话可说了。
——让一个不满四岁的孩子,亲自动手报复,她确实没什么好担心的。
车子就这样,一直安静无声地开到LZ门前停下。
在金宇打开车门之前,她终于憋出一句:“抱歉啊金宇,我……”
“别别,依依小姐,这我可当不起,就是您以后.……”
金宇无奈地笑看着她:
“别像大少一样急,行吗?不然以后我们这日子,还怎么过啊?”
她赶紧点头笑道:“拿奖金过,我跟袁一腾说,这月发你红包!准保又厚又大!”
她这头刚跟金宇笑着解开心结,可没过一会儿,她的心,便又堵上了。
她真的不敢相信,袁一腾,竟会这么教育孩子……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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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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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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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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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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