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没有过这种时刻,因为眼前这个人,从没给过她这种遐想的时间。
要么早就欺身过来,要么就是两人冷战的时候,这人根本不在身边。
当然,还有分开的那段时间,她是连个背影都看不到的。
越看心底越酸涩难当,不由低声嘟哝:“说话不算数。”
“什么?”袁一腾居然回她了。
“说好了陪孩子一起睡,不是吗?”
“早上再抱回来。”
——还真有他的,她无话可说。
可是就这么睡了,心头怎么都是闷得要命,于是赌气地转过身。
可才一转过来,便后悔了——这下连个背影都看不到了……
两分钟之后,自己又没趣地悄悄转过来。
自己翻来覆去地转了两回身,旁边依然静默无声。
这么快就睡着了?
像是想印证一下似地,她悄悄抬手,抚上宽阔的后背。
她从不知道,他的丝质睡衣这般柔滑,摸起来,就跟他的皮肤一样。
手不由自主地就在动,从上到下,再从下到上。
掌心中的身体,终于有了动静,袁一腾缓缓侧过一点身,回头瞄她一眼:“?”
袁一腾明明本来想说什么,看到她,却突然一愣:“头发怎么还湿着?”
这句带着关心意味儿的话,让她立刻挂上笑容,索性扳着眼前人的胳膊,示意他转身。
借着人转身之际,她探起上身,把脸埋进思念多日的胸膛,不觉间吐出心底的话:
“你以前的眼睛,就能烤干它。”
话音一落,脸旋即被温热的手掌撑起,于是她久违地再次看到,两道曾经无比熟悉的目光。……
春天午夜的菩提谷,格外地热闹。
即使她枕着袁一腾事后剧烈起伏的胸膛上,也听得到鸟兽的声响。
她从没觉得那些声音,是如此的好听。
以至于第二天大早,坐在餐桌边,对着一碗白粥,脸上也笑意点点。
“妈妈今天好开心哦。”月月在身边仰着小脸儿看她。
孩子说完便看着袁一腾吐下舌头,“寝不言饭不语,宝宝知道了。”
迎着袁一腾略带责备的目光,孩子讨好地说完,埋头乖乖吃饭。
云依依偷瞄袁一腾的目光,刚好跟袁一腾从月月脸上收回的视线碰在一起。
她刚想冲他笑笑,却见袁一腾目光一转,看向楚沛:
“等下让金宇送你去。”
“.……好吧。”楚沛犹豫着答,脸上现出失落。
昨晚他送月月去楚沛房间时,楚沛跟他说,今天要出去见下楚泽,因此想顺他的车下山。
他因当时不愿过多逗留,因此什么都没说。
现在正是对昨晚这个问题的回答。
可云依依并不知情。
她只知道她想朝人家笑,人家却没理她这茬儿,转头安排孩子亲妈去了。
幸亏有昨晚的好心情垫底,否则这会儿,她又得哽得吃不下饭。
想起昨夜,不禁心情再度好转——
两人相处这么久,袁一腾还从未像昨夜那般温柔。
这种亲密无间的身体交流,终于不再是他一个人的厮杀,她终于感觉到自己也有份参与,而不止只被动地承受。
袁一腾简直就像换了个人,他知道怎么示意并且鼓励自己,耐心地等着自己笨拙地循序渐进.……
“妈妈,你的碗拿歪了。”
月月声音急切,小手一把将她的碗扶正。
“妈妈,你的脸怎么红了?”
月月的小手又攀上她的脸。
这一问倒好,她目光慌乱地瞟过袁一腾,再快速掠过四周,不出意外地看到列在餐桌两旁的家佣们在偷笑。
仿佛她刚才的浮想联翩,全都呈现在大家面前一样。……
嗯,没错,这是个尴尬而愉快的早晨。
并且,也是个异常庆幸的早晨。
——如果不是她出门前,及时用高领针织衫换下圆领T恤,想必月月还要再问上一句:
“妈妈,你脖子怎么紫了这么大一片?”
待饭后回到房里,她才听袁一腾说起楚沛的事:
“什么事这么重要?她一周才能跟孩子在一起两天。”
她听袁一腾简单说完,想起之前楚泽耍伎俩,想把袁氏挤出钻石博览会的事,所以才这样问道。
袁一腾显然听懂了她的话,不甚在意地说了句:“管它。”
袁一腾这会儿正朝换衣间走,于是她追上去问:“今天还要加班?”
袁一腾跨进换衣间,边挑衣服边回她:“有事?”
“.……”
袁一腾此刻板着脸的样子,跟昨晚判若两人。
倒没什么太多的情绪起伏,只是跟昨晚比起来,太过淡漠了点儿,因此她一时噎住。
她站在换衣室门边,看着袁一腾从头到脚一件件穿戴整齐,直到袁一腾拍拍衣服走出来,她才说了一句:
“没事,我就是,也想去加个班,”
她给袁一腾让开路,自己钻进换衣间。
“我带月月去我单位好了。”她情绪不高地说完,随手关上房门。
待她收拾完毕,刚一迈出门,看似等候多时的齐锦站在门口。
“少奶奶,大少说,他带月月少爷去公司了,给你派了车,让我跟你一起去公司。”
她看看齐锦,转头向下扫眼空荡荡的大厅,点点头:“也好。”
反正晚上就回市内了。
说去公司加班,也不是一时失落找的借口。
袁一飞交给她的业务,袁一飞倒是不急,架不住邢总着急。
“Abigale,你快点搞定,我们好继续接别的业务.……”
邢总最近手头的业务出奇地多,就在昨天下午,邢总还微信通知她,他又接一单新业务。
她强烈怀疑都是袁一飞搞的鬼。
她带着齐锦来到公司门前,一眼便看到公司的玻璃门,是敞开着的。
鉴于上次安峥的尴尬事件,她打发齐锦下楼帮她去买甜点,待齐锦拐过廊道的弯,她这才推门而进。
“苏珊?是你吗?”
公司老旧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她只好这么高声打招呼。
很快,苏珊从她的隔断站起身,面带惊讶看着她:“Abigale?”
可下一秒,苏珊立刻变了脸:“你什么意思?喊那么大声做什么?你怕看见什么?”
苏珊把手上握着的文件,羞愤地摔到桌子上,“啪”地一声,其中最上面那页,忽悠着飘落到地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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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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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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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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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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