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分辩不清的面孔,诧异地定了定神,抬手抚上面前的脸。
这人带着点儿恼人的气息,但身上很好闻,耳畔突然一热,有个声音在说:“别动。”
紧接着她被这人抱在怀里,身体随着有规律的节奏开始移动。
胃又是一阵绞痛。
不管了,想怎样就怎样了。
可恍惚间,她突然反应过来,这人该是袁一腾。
于是她努力地挤出一句:“我的包。”
但电梯门已经响了,于是她想,还是算了。
那人现在怎么会听自己的。
可就在电梯门关上之前,一只黑色皮鞋挡住电梯的门,她被抱了出去。
阵阵晕眩随之而来,她又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一阵迷糊,但身上似乎好受了些,睁眼便是一室幽暗。
借着微弱的光线,她分辩出,自己已经回到谷里,躺在她每晚都睡的床的,然而身边没人。
想抬手抹把脸,让自己更加清醒一些,手背却阵阵发紧地不舒服,另一只一摸,原来是片细细的药用胶布。
看来自己这是打过针了。
远处突然一道细细的光线传进来,是门开了,光线随即被高大的身影挡住,袁一腾走进来。
她不想说话,也不知道几点,总之应该还没亮天,索性努力侧了下身,背对了袁一腾的方向。
床下陷得格外轻柔,被子悄悄掀起一角,温热的身躯躺进来。
身侧的人躺下半天,一点儿动静没有,她刚刚放松了身体,准备再努力地睡过去。
后背却突然被搂住,紧接着一阵发烫,颈下也随之一热,是袁一腾肌肉分明的手臂。
她就这样后背贴着那人火热的胸膛,被他紧紧地圈在怀里。
知道自己正病着,那人不会怎么样,于是刚刚紧绷的身体,重新放松下来。
不知过多多久,在困意即将来袭的一刻,脖颈间埋进一片温热,袁一腾贴紧她的侧脸。
他的手臂太硬,极不舒服,但她坚持着没动,就那么再次让自己陷入困意。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厚重的窗帘,都遮不住室外的阳光。
这次身畔不是空的,她身上也终于有了些力气。
努力地坐起身,朝墙角处的小墙望去。
小床是空的,孩子不在。
“醒了?”
回头时袁一腾已经起身,按着遥控开关,打开窗帘。
她急忙用手臂遮住刺眼的强光。
“醒了,月月呢?”
“楼下早餐,楚沛在。”
她想问“你怎么没去?”,但这念头一闪便觉无聊,于是她只“哦”了声。
一边把腿移向床外落到床边,一边问:“她们昨天,相处得还好吧?”
侧目间,袁一腾的后背突然就带了股怒气。
果然,他的回答也带了情绪:“在管别人好坏之前,先管好你自己!”
也是,好好一个休息,自己还给自己一手弄病了。
想来给人添了麻烦:“嗯,以后我会注意的。”她带着歉意轻声说。
脑海中不自觉闪过模糊的记忆,应该是袁一腾去找她,把她抱回来的。
“下楼吃饭,饭后继续打针,等下医生过来。”
袁一腾去洗澡了。
破天荒地,齐锦在袁一腾走后,敲门进来:“大少让我帮你。”
在齐锦的照顾下,她很快洗漱完毕,只穿着浴袍便到餐厅。
反正随便塞口东西,就要回房躺下,等着医生过来打针。
餐厅意外地只有袁一腾一个人,偌大的空间空荡荡的。
就连齐锦送她走到餐厅边,也偷偷溜走了。
她莫名其妙地走到桌前,扶着桌子坐下。
看到袁一腾面前的餐食还没动,她一愣:“在等我?”
袁一腾没理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糕饼,开始自顾自吃起来,面色虽沉,但已没了怒意。
于是,她也拿起碗中的汤匙,开始一口一口喝起汤来。
汤碗里没任何杂质,非常纯粹的一碗汤,味道有点特别,但并不难喝,而且温度也刚刚好。
除了汤之外,她的面前就是空的。
虚不受补,可能因为她正病着,所以饮食很特别吧,她这么想。
汤很快就喝完了。
她放下碗的一刻,发现袁一腾也放下手中的筷子,随即朝她看过来,目光带了点威严。
在她们四目交接的一刻,袁一腾开口了:
“我不管你整天忙些什么,有两件事,你每天必须做好。”
袁一腾深深地望着她,目光含着不容辩驳的威压:
“一,做好月月的妈妈;二,养好你的身体;在你体重达到一百斤之前,我不会再回到家里。”
袁一腾刚开始开口的时候,她还配合着点了一两下头。
可说到最后,她吃惊地瞪过去:“?”
你这是什么神逻辑?
她差点儿把这话冲出口。
“跟你回不回家,有什么关系?”
她换了个说法问了出来。
“那月月呢?”她紧接着又补充了句。
袁一腾已经站起身来,转过了头:“一切照旧。”
——那就是说,孩子跟她一切照旧,周一到周五在城里的家,周末回到谷里来。
她以为袁一腾明天才会走,但护士给她进来打针的时候,几句的闲聊中她得知,袁一腾已经下山了。
月月可能受到了警告,一整天里,只在午餐的时候,才出现在她的面前。
小家伙受了天大的委屈似地,眼泪汪汪地看着她:“妈妈,你要快点儿好起来,宝宝才能又跟爸爸妈妈睡在一起。”
她当时碍于楚沛就在桌角看着,因此没有深问,转头就把这事儿忘了。
到了晚上她才明白,原来月月被袁一腾强行安排到了楚沛房间。
就连孩子的小床,都被搬过去了。
袁一腾跟孩子交待说:妈妈什么时候养好身体,我们什么时候再搬回去。
袁一腾干脆就睡在了公司。
可真够心狠的,她想。
孩子在睡前,托齐锦跟她要了件她的衬衫,孩子说,想像上次一样,闻着妈妈的味道睡觉。
她看着齐锦苦笑下:“也不知道他将来会不会恨我。”
齐锦也是知道孩子身世的人。
从这天起,她终于痛下决心,开始作息正常,努力地锻炼身体。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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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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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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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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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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