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问题的答案。
到了这个地步,饶是白栀再迟钝,也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她错愕地看着顾维安,前些天那个令她纠结困惑的问题逐渐清晰地浮现出。
安静如夜晚的凉风。
白栀的腿被坐的发麻,她稍稍移动,理智逐渐回旋。
“秘密……”白栀迟疑着开口,“是我?”
顾维安笑了笑:“是想对你做的事情。”
他所未能说出口的,剩下的那些话,是聂鲁达的那首诗。
「我想对你做,春天在樱桃树上做的事。」
电还没有来,室内仍旧笼罩在沉静的暗色之中。烛光和备用电器的灯光哪里能比得上主灯的光辉,白栀握住杯子,又松开。
她微微低头。
现在大概会是一个很适合告白的场景。
现在的她和顾维安之间,好像只差最后一步。
白栀天生勇气足,白锦宁教会她快言快语,可如今这种情况下,她的勇气却像是被人偷走了。
她握紧杯子,又松开。
抬头看着顾维安,白栀问:“那你想不想让这个幻想成真?”
说这话时,她眼睛一下也不敢眨,直直地看着顾维安,似是想要从他眼睛中看出些东西。
顾维安身体稍稍前倾,注视着白栀的脸庞:“你知道自己如今在说什么?”
他声线平而稳,没有丝毫要责备白栀的意味。
从那晚开始,顾维安与白栀的交谈,便不再是往日兄长对妹妹的意味。
白栀感觉自己像是刮开一张大奖的彩票,这种突如其来的狂欢几乎冲昏她的头脑。她坐正身体,嘴巴像是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我想要一个男朋友,”先前默默在脑海中排练许久的话如今被全部抛在脑后,白栀说,“我觉着你挺合适的。”
她不敢露出马脚。
不敢叫顾维安知道她觊觎已久。
只能这样、掩去那么一点真心,假装若无其事地说。
“……你看我啊,”白栀想要让自己看上去没有那么慌乱,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年纪也还行吧,和你差的也不算太多,对吧?虽然我没有你学习成绩那样好,也不如你学业优异,但也很优秀……”
顾维安笑了一声:“是的,你很优秀。”
白栀不怕他说自己“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她不会“藏拙”,自信心满满,不会故意在其他人面前过度谦虚。
“我长得也不错吧?”
“很漂亮。”
先前还有些紧张,话匣子一旦打开,就再也堵不上。白栀直视顾维安,目光明亮,她甚至两只手都按在顾维安面前的桌子上,直言快语:“你也算是看着我长大的,旁的不多说了,就一句话,我认为我挺适合你的。”
顾维安说:“我也这样认为。”
白栀说:“虽然现在我们异地,但是我进了大学后也会好好读书——等等。”
她骤然睁大眼睛,呆楞地看着顾维安。
白栀朝他确认:“你刚刚说什么?”
“我也这样认为,”顾维安重复了一遍,“我很荣幸能成为你心中的男友人选。”
白栀感觉自己像是中了大奖。
从天上啪唧一下掉落馅饼,将她砸的晕头转性、惴惴不安。
这种无法抑制的狂喜从血液中噼里啪啦地流淌着,白栀轻轻地喘了一声。
那股气被她用力吸入腹中,又轻快地喘了出来。
“不要和我说玩笑话,”白栀说,“你认真的?”
顾维安反问:“你呢?有没有仔细考虑过?”
“我比你大这么多岁,”顾维安忽然说,“也不能时时刻刻陪伴你,栀子,你考虑清楚。”
白栀问:“如果我说考虑清楚,你会怎么做?”
顾维安被她此刻的神态逗笑了。
“坦白来讲,”顾维安身体稍稍后仰,他注视着白栀的脸,“想对你做一些可以对女朋友做的事情。”
他说话时声音温和,不高不低,保持着他一贯的温和。白栀眼前的白光噼里啪啦炸开一片,不得不依靠扶住桌子的边缘来保持冷静和平衡。
灯光暧昧的影子在墙上摇曳不停,晃晃悠悠,像是碧空中飘荡的云彩,时而纠缠,时而分离。
顾维安坐在她对面,暗影烛火交织。
他如沉静的神像。
白栀第一次恼今晚停电。
这样的光让她无法看清顾维安此刻的神情。
可也庆幸今晚未来电,顾维安看不到她如今红彤彤的脸。
“那你现在就可以做了,”白栀竭力让自己冷静,认真地说,“我不介意。”
——旁人形容初恋,说是“心跳犹如小鹿乱撞”。
白栀觉着自己现在心里面跳的不是小鹿。
是一头横冲直撞的棕熊。
白栀坐在桌子旁侧,她看着顾维安从容不迫地从桌子另一侧绕过来,走到她的面前。
他半跪在白栀的对面。
这种桌子模仿的是榻榻米的造型,顾维安比白栀高出太多了,他低头,目不转睛地看着白栀的唇:“如果你后悔的话——”
白栀立刻摇头:“不。”
她心下坚定,闭上眼睛,微微仰脸:“来吧。”
白栀清晰地记得那天晚上地下车库中的细节,顾维安亲吻她的力道如此大,克制而又压抑不住。
她已经做好同样的心理准备。
出乎意料的是,顾维安只是轻轻亲了亲她的唇角,便离开了。
清浅而珍惜。
白栀愣愣地看着他。
???
顾维安对女朋友想做的事情难道就这么一点点吗?
她的脑海中还在悠悠地回荡着各种不可置信。
白栀忍不住坐正身体,她问顾维安:“呃,就这吗?”
顾维安微怔,继而失笑:“栀子,这是我初吻,不能太过火。”
“不是初吻了,”白栀脱口而出,“你骗鬼呢?上次你明明还趁着我喝醉后偷——”
剩下的话没有出口。
她看着面前脸色未变的顾维安,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
他早就知道!
他知道那天她在亲吻时是清醒的!
心中警铃大作,白栀试图改口补救:“啊今天晚上天气不错啊我想睡觉了那么咱们晚安明天见——”
边说着,她一边飞快地坐起来。猝不及防,手被顾维安牢牢拉住。
方才坐的久了,腿脚发麻,再加上顾维安这么一拉,白栀重力失衡,重重地跌坐在顾维安怀抱之中。她坐在顾维安腿上,明显感觉到暗器的转变,以及软座迅速变硬座。
顾维安一只手仍旧拉着她,下巴搁在她肩颈中,另一只手却放在她脚踝处,低声问:“怎么这么不小心?摔疼了?”
白栀脑袋嗡嗡作响,心跳如骤雨击打荷叶,涟漪片片旋旋:“不疼。”
她经受不住这种氛围,必须极力克制才能令自己不至于化身尖叫鸡叫出声音。
“胡说,”顾维安按着她的脚,那块肌肤其实已经不那么疼了,却仍旧在他掌心中,承受着他的体温,“想知道我梦里都对你做了什么?”
“我既想让你知道,”顾维安松开手,声线低哑,“又担心你知道后害怕,躲着我……栀子,你还想不想听?”
白栀说:“不想听,你直接做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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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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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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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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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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