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想,这场盛宴应是不会缺席,盖因狄屈再度站起,并且越加的强大了,面容冷峻如凝霜寒,僵硬双颊鲜血缓缓流淌。
这让诸众吃惊。
讶异狄屈这是将外界肉体带了进来么,否则怎会溅洒赤红,且活脱得炽热,宛若开水沸腾般,与外边简直无异。
随后有人解释:“这是化身!”
化身?
众错愕,化身是什么概念他们明白,可有时正因为明白,才更能理解当中恐怖含义,心神为之深深震动!
“他,居然是第一个!”
有人说,瞳眸颤抖不已。
这个第一,并非指的第一个将化身凝练。
而是指,继那位惊才惊艳,引领大势走向的当世第一人外,还是第一个有人成功还原出这许许多多都向往的神通!
哪怕韶旭亦皱眉。
认为人的名,树的影,狄屈此人着实不简单,倘若论及剑道上的才情,怕是真的不逊裴裳,有能耐问鼎第一剑客宝座。
促使少旭不禁认真起来。
不为第一虚名,只为给对手一个敬意,朝狄屈点点后,便并指成剑,陡然踏步前冲去,沿途尽印虚空径。
“他,已经能够剑斩虚空?!”
写意自如、披虹挂彩、悬河垂引、虚空断裂、剑法天地,这是剑之化境五大期,在往之上便是道境。
此刻,有见识的人纷纷惊叹此间青衫客竟已达到剑法第四境期,随手能辟虚空,举手投足皆流露韵味,威势可怖到众心慌。
遥遥戳出,更若奔雷迅疾,点在敢以硬刚的狄屈的剑上,剑体周遭虚空登时蔓延出蛛网般的裂隙。
好似一面光滑圆镜惨遭摔地,随之残片剥落,寸寸崩碎,“喀嚓”剧响到处能闻,尖锐嘈杂得刺耳!
“啊——!”
狄屈暴怒了。
满头黑被激荡的狂风鼓得翻飞乱舞,整个人如神如魔,抬起剑就是递进再递进,寸步不相让!
渐渐的。
韶旭指尖流溢黑血,终究还是被伤到了,一滴一滴淌落地面,灰中掺黑的土壤染上不详,可万剑竟却暴动!
嗡——!
一曲由剑高歌的谱当下展开,仿佛承载了一个文明,歌颂着一尊神话的史诗,高昂并冲起,于半空有序地盘旋!
“怎么可能!”
即使方才一直镇静的人亦不淡定了,双睛瞪大,全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便是一再高估韶旭的人,当际也是大嘴愕然张启,惊掉了一地下巴,不断在那呢喃“怎么可能”“我眼瞎了”云云。
太诡异了!
他们心中萌生这四字。
真的太诡异了!
万剑相迎,那即使是裴裳来到也不曾有过的待遇,传出去惊世,哪怕当世第一人的位置都可能摇动。
再不济,第一剑客的位置也会遭遇原本以为不可能再有的质疑。
狄屈更持剑倒立背,朝韶旭沉吟:“万剑相迎……这岂不是说,你很有可能接触那把剑?!”
众人闻言,各自形体颤动!
他们知道那把剑是什么。
那把剑一度被认为是剑之起源,是天地之间第一把剑,而持有他的人更是有了“剑祖”的美称,万世都瞻仰这份名。
故而这一刻,他们犹豫了。
相较万剑相迎,他们仍旧不认为韶旭有资格触碰那把剑,何况那把剑失却了灵性,据传为深藏里面的器灵脱了壳去,转世成人,甚至曾有人就见过,言说“苍山负雪,幸窥惊鸿”,让得众多怀疑那就是当世第一人。
同样低调,不为世知。
然青衫客轻笑,“昆吾?我知道。但我为什么要去接触它,它强大吗?”
很多剑客皱眉。
这言语轻佻,似乎有些不太尊“昆吾”,有人说这是青衫客坦率无忌,也有人说这是韶旭的狂妄自大,狄屈则属前者。
因为当世黩武辈大多信奉当下无敌论,相信自己能越先古,登临那前人悉数为之仰望的巅峰。
狄屈亦不例外,但还是有所顾忌,只应:“它强大。”
“强大几何?”韶旭问。
“分水辟地开天。”
“敢称‘至强’否?”
狄屈沉默,围观者沉默。
答案……心照不宣!
于是韶旭笑了,“所以,我为什么要去接触它,以那仰视的目光去瞻仰它?”
众人回答不上来。
这样一个人的确有资格不去尊古与觐见,何况那古并非至强,也传言并非至古。
“那你是准备见见其他?”狄屈问。
其人背后的剑兀自颤鸣。
韶旭慢声:“是准备见见。”
狄屈道:“那可就得问过我手中的剑了!”
一扬三尺青锋,锵然挥斩出。
这次隐现龙腾虎跃之貌,更夹风雷震天音,并且韶旭看得透彻,这意境背后还藏着套连环,融入得虽然隐晦,但他还是洞悉见。
喃喃道:“一剑三法?”
说得细声与轻微,可外人震动!
“一剑三法?这哪来的一剑三法?”有人怀疑。
“恕我眼拙,的确看不出!”有人应和,认为韶旭在瞎编乱造,毕竟一剑三法的境地太过高远了。
那夜月清明,当世第一人与青龙海栋梁一战,便是一剑万法相生随,将修行路打得支离破碎。此后有无数人追寻,但也就只摸索出个门道。
狄屈却凝重。
因为他知道,韶旭无疑是说得对了,一针见血,直接将他底牌当场揭穿!
望得长剑劈盖,一抹雪亮霍然闪耀,那是青衫客终于拔剑了,很少有人看清怎样的一剑,只若隐目见披霞带虹,邀天上日月齐斩之利落。
将狄屈手中剑打得崩飞。
狄屈竟瞳眸颤动,好似看到天下之间最难以相信之事。
“他是不承认自己的败北吗?”有人心想。
不。
那些罕有的,能够看清韶旭那一剑的同样战栗!
“那把剑……是那个人?!”有人窃声问。
眸光闪烁,有些兴奋。
“不是,”有人说,“只是……有点像。”
语气沉吟,作态忸怩。
“但那股意呢?”又有人问。
旋而有人跳出,“不是。唯独……有点相像。”
狄屈直接问韶旭:“你——”
青衫客打停,“你想再见一遍?”
他如是问着,那鞘间的青锋已出鞘半寸,众人引领而望,却只扫兴盼得,并非想象中的那一人一剑一孤绝。"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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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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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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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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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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