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旭恍惚,立时闭上将要脱口的笑料,毕竟在旁人看来,连当世第二剑客都不认识,那真的是无知到家。
玩味阵子,作声应:“裴裳么?偶有听闻,但未曾交过手——我很少去修行路,即使上去,大多也就晚上时候逛逛。”
此话……不假!
立他左右肩上的二宠不觉有任何问题,甚至认为,相比那些整天沉浸修行路的好斗派,少旭“无争”得堪称佛系。
然烈炀面色古怪。
盖因经他探闻辨出,眼前青衫客别说偶有听闻了,实际上根本不认得,当下纯粹是客套话!
要知道,其余还能理解,但以剑指透之剑意凌厉到这程度,显然亦是使剑人,而同为使剑人却没听说过裴裳?
一度怀疑,是否为自己神通方面出了差错,又或者——
“前方之人不仅有着屏蔽我神通的能耐,还能加以混淆?!”
烈炀暗自猜测,注视韶旭的眸光越加认真起来。
凝望着,瞳仁浮现昊日东出、金乌展翅象,烈焰旋天,异常的恐怖,周遭升腾的火浪亦愈演灼热,远处伏尸都烤焦。
朝韶旭吭声道:“没交手过裴裳也无妨,那可愿与在下切磋一番?”
当纪之中,只要血液流淌的是黩武的沸腾血液,那就不会拒绝,全因这是天定之性,是刻在骨子里以及灵魂深处的渴望。
可有种情况例外。
少旭就是这种情况,摆摆手,朗笑道:“不了。剑是杀人剑,我所会的,也是杀生法,并不适合切磋。”
淳城之下,他就如此。
连切磋都算不上,只是稍稍活动了下筋骨罢。
言语却震惊四座!
“这、这是藐视么?!”有人解读。
这应是非常过分,非常夸张,也非常恶意的解读了。
可没有人这么说,相反还点点头,认为此间青衫客便是如此,一如之前谈及裴裳般,神色不改的淡然若浅笑。
烈炀则轻声:“哦?”
无论眼前之人作态到底是真还是假,他已选择认真对待,气势再度攀升,满头黑染上抹绯红。
仿佛炎火流转。
翛翛烈焰盘旋头顶,附着每一根丝上,整个人恍若自寂灭而出,神色高傲非常。
“不必在意。”
他抬步慢行着说道,拳头已捏绷紧,“既然不适合切磋,那就生死论过。”
“前世便有云‘朝闻道夕死可矣’,倘若技不如人而致身死去,却也同样无悔,但请……莫要辱弄在下!”
轰!
这一拳将虚空都凿穿了,而且不仅是凿穿,炽烈高温还将虚空融化成银白液体,滴落地面遂无踪。
目睥睨地击向少旭。
青衫客则说:“辱弄?”
将肉串丢给肩上二宠,右执剑柄连鞘一齐挥出。
点在火拳上,陡然有龙啸牛鸣之慷慨,吹熄烈焰,翻飞兽尸,压塌得草地寸寸折,苍劲古木拦腰断。
烈炀更色变!
“从未辱弄。”少旭言。
右掌执握剑柄与僵持,左手则并剑指扫去。
烈炀赶紧侧身闪躲,勉强躲过,唯独燃烧的丝被斩落一截,听斩落过后,远方震响重重轰鸣,冲起漫天尘烟!
“嘶!”
众哗然,有人惊叫:“好利的剑意!”
其中剑客面目凝重,看得更透彻,“他有意控制了剑气,使之不纵横,应是担忧殃及无辜。倘若真正放开手脚……”
不禁沉吟。
沉吟过后,慢声着,“怕是能延展十里开外,开辟出一段敞亮的崭新大道!”
意味苦涩。
却也没有人怀疑这话是在开玩笑,因为这是他们此行当中,剑术造诣最高之人,于当世称得上绝。
但与场中那位较论,竟犹如萤火比皓月,彼此差距一目了然,悬殊到可谓天壤之别!
然他感受得还不够深。
放眼四下,尤以烈炀最为清楚,眼前之人究竟是多么可怕,其后背不断渗出又不断蒸的汗水足以彰显他当下心绪。
朝韶旭一字一顿道:“据我所知,当世有如此造诣者,绝不过一掌之数。”
青衫客则笑:“那么笃定?”
烈炀叙述:“这是修行路告知的。其中有两人我知道是谁,一人则为公认,还有两个藏在谜团内,昨晚战与旻葛才露了一位真容。”
韶旭道:“看来我就是那个你不知道的人。”
“是么?”
烈炀不置可否,目光闪动,龙拳挣开木剑鞘,作着铸锤打铁状,似煌煌大日恢弘盖落,火光四溅!
少旭却一挽剑花。
青锋纵未出鞘,可依旧扬展明晃清白光。
卷搅着,劲风呼啸,刚拳被他逐渐指引,而烈炀也似乎中了他道,最终拳头偏僻得离谱,竟砸打地面!
绿茵坑洼,带起尘埃纷纷。
“什么!”
众人不敢相信。
“烈炀怎么会犯这样的错误?!”他们百思不得其解!
烈炀却赶紧收了手,将豁露的天大破绽补上,连退数步以相望韶旭,说道:“我从未见过如此通灵的剑器。”
韶旭道:“像在与一个人争斗般?”
烈炀点点头。
这就是他真实感受,以致于苦战,不断激拳意对抗四溢而有序吞吐的锋芒,从而逐渐忘却外边韶旭。
韶旭则说:“不是错觉。”
“不是?!”
烈炀瞪眼青锋,瞳眸睁得老大。
韶旭却没有回答,而是一指木鞘,“去吧。”
霎时——
青锋出鞘,煞气无边!
荡漾清光,杀向烈炀,烈炀迅镇定下来,退后几步拉扯开距离,绷双拳腰侧,再作寸拳迎击,却见青锋流光翻转,竟绕过他拳头,直奔面门要害!
“喝!”
烈炀怒目圆瞪,厉啸一声,宛若百兽呐喊,实质声浪由口外扩,连绵起伏,威势滚滚地抵御着青锋。
青锋则穿透重重。
可穿透重重过后,不敌浑厚的重叠法力,不复破竹无挡之恣意,被震得倒飞,盘旋半空不定,自行挥斩剑气对抗。
顷刻间便是数十道。
有韶旭的,有韶旭路上曾观的,也有尚在感悟的意境,当中就有那么一道关于火,关于太阳的剑气。
那是烈炀从未看到过的壮丽。
就好像这剑的主人生于极东,曾高立巍巍黔山之上,沐浴朝气,目睹见太阳升起模样。
没有鼠标,效率低下,天知道上传到底有多累,让我都无心码字了。可能只有一更。
(本章完)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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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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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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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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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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