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不了一阵错愕。
引韶旭膛目结舌,诧异说:“兽逆烧杀掠夺,几乎无恶不作尚居其次。那钧裕到底做了什么,竟招惹公愤?”
他百思不得其解。
“其实也没什么。”书老道:“黔山周遭大多为凶兽,而可他又败了凶兽之王,耳目渲染下,自然被抹满身黑。”
原来是这般。
韶旭松懈一口气,笑问:“黔山公敌?”
书老大有深意地讲:“很快便不是了。”
青衫客悟会,眨闪明睛:“的确。”
旁边老妪却插话:“那可不一定。”
书老一怔,旋而略有理解,显然是想到了什么,随韶旭齐转眸,听画老讲述:“区区落败,兽逆还是担当得起的。”
“那钧裕一事……?”韶旭沉吟。
画老道:“我有打听到,兽逆从未管束过麾下言行,亦未曾要求过它手下抹黑钧裕,反倒是钧裕他……”
说到这里,她有些难以启齿。
令韶旭疑惑渐深,同时又回忆起兽逆风度,举止坦荡,纵不列君子,却也绝非小人,理应做不出这等滑稽事情来。
那么钧裕到底是……?
“我来说好吧。”书老道。
那日,他与老伴争执谁够格为当钧裕师,最终棋差一着,恨怨惜败,然风水轮流转,如今思来,竟抚胸觉庆幸。
甚至笑!
讲道:“万兽谷中,风光无限,钧裕踌躇满志,趁兽逆懵懂挫其大败,随后又代兽逆高居群,改‘寿’为‘兽’。”
“如是,万寿谷成他一人堂。”
这则故事应相当美好,可韶旭经由思忖,却忽地作笑,爽朗传有声,荡入二老耳畔。
书老没有再讲,而是问他这便宜弟子:“你为何笑?”
但同时,他本人亦含笑,是知道答案。
听韶旭道:“钧裕其人,杯酒千秋,志在万代绵延,绝不会在这种地方停留。”
“不错。”旁边画老出声。
这正是她欣赏钧裕的地方,透过本质方得悉见。
而事情既然已讲到了这里,那她也不再遮遮掩掩了,不然……
她瞪了一眼老伴。
——若任其讲下去,她那宝贵弟子不定还要被黑成什么样!
主动接茬道:“他就是这样的人,也不是这样的人。他的心,远比你所言的,想象的,揣度的还要高,还要大。”
“于是得拥统率之后,当即传召万兽,前来聆听他法——”
“打住打住!”
书老看不下去了,道:“你这老婆子,为兽逆辨尚情有可原,我也不与你口舌。可钧裕一事,到了如今,你也要洗白不成?”
洗……洗白?!
信息丰富,韶旭有些处理不过来。
而画老闻书老说,一时也是涨红了脸,嗔骂道:“你这老头子,钧裕当时不就是讲了些啰嗦废话吗,值得你诟病这般?!”
诟……诟病?
韶旭看向书老,书老面上亦羞红,理据说:“什么诟病不诟病的。我便是对钧裕有些看法,总不可能促使黔山万兽都对他抱有偏见吧?”
万兽?偏见?
韶旭又看向画老,此刻老妪情绪躁动,额头青筋毕现,简直要暴起般,口沫飞溅怒然喝:“住嘴,你我算是扯平了!”
“那些万兽尚不言,你个旁观者又能说些甚么?!”
“再这般婆婆妈妈下去,也不怕我的好徒儿届时得道归来,大兴树木,占岭为王,让你别说采药了,便是山脚都休得旁观!”
“你,你……!”书老抬臂颤指,声音抖,脸色青白交加。
“你什么你?!”
画老趾高气扬,性情有如重返当年泼辣。“何足道,我今天就摆明了告诉你。”
“今天你再黑我的宝贝徒儿一句,日后我这个做师傅的,少不得在其耳边吹添几句清风。让我的好徒儿,纠结之下,忍痛同意!”
书老抓狂。
好似有把柄任为拿捏般,又是愤慨,又是无奈,旋而余光瞥见青衫客,立时眸子明亮,一扫颓然色。
韶旭正消化信息。
书老突然出声:“徒儿可是在思虑修行进境?”
韶旭不会撒谎,却也明懂事理,知晓此时该说什么,摇头道:“在冥想其他。”
书老问:“可是《四象》?”
韶旭启齿要说。
书老不待其应,顾自言:“《四象》,朽灭在岁月的古老经文流落红尘,辗转大梦,相传为四象化凡亲传敷布。”
而后教诲韶旭:“徒儿不修道理,只为求证真我,那专研《四象》可并非明智选择。”
说时,又打了个眼色。
被画老看见,面无表情。
韶旭则顺意:“还请师傅教我。”
老翁顿时笑捋须,“徒儿有此进取,当真是极好的。”
另手点出,欲传授法门般,伸探一指来。
然行至中途,指头弯曲,硬生滞在半空,不再前进,得引韶旭看去,遂闻书老幽幽一叹息:“若早些时候碰见,何叫那厮诓去。”
来了,故事来了。
韶旭知晓,但叫他平白入坑,又是万分的不愿意,便沉默。
听书老说:“曾有一法,无能恣意临摹,举世传承一掌数,甚是适你,宛若量身打造,却为我外赠了去。”
画老冷不丁地道:“说人话。”
韶旭亦跟言:“晦涩。”
意思明了,是想叫书老说得通俗点。
书老思忖一番,好像的确不必遮遮掩掩,便使神通,浮空跌落在地的茶壶与玉杯,绰提起为己满上而饮尽。
润了润嗓子,讲道:“韶旭啊,有个手段特别的妖,我觉得非常的适合你。但那个手段没办法临摹,只能够世代传承,而且又被我剥离,提前送给了钧裕。”
“便私心想着……”
“怼他?”韶旭笑问。
书老厚颜颔:“孺子可教也。”
画老白了他一眼:“当时你可不是这番话,甚至夸耀钧裕,说甚么放眼举世,堪堪唯余堪得……”
书老面不改色:“此一时彼一时。再者,老婆子你说句良心话,钧裕得了我那法,他会运使那法干些什么荒唐事?”
画老色变。
若隐神思见一人:左手书锦绣,右手绘山河!
(本章完)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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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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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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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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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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